第4章

挡刀------------------------------------------，苏晚正在药剂室里碾草药。，拉开门。一个仆从站在门口，表情微妙,“亲王让你去主厅。什么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来人了。猎魔协会的。”。，专门猎杀黑暗生物，血族和狼人的头号天敌。他们出现在血族城堡，只有一个原因——来找事的。，也只有一个原因，跟她有关。，脑子飞速转动。猎魔协会为什么来？她最近干了什么？偷洋柿子？那点破事不至于惊动猎魔协会吧？。，看到了三个人。，坐在王座上，姿态慵懒，猩红的竖瞳半阖着，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甚至有点无聊。，站在大厅中央，腰杆挺得笔直，左手按在腰间的银制短剑上。猎魔协会的装束，苏晚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正式猎魔人的标志性灰袍，银剑，还有胸口的猎魔纹章。，让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深棕色眼瞳，站在青年男人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猎魔人制式外套，没有披灰袍，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他的表情很淡，目光扫过主厅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记录什么。。
江封。
猎魔协会最年轻的首席执行官，代号“渡鸦”。游戏三大男主之一。
她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江封本人——虽然他确实是个危险的家伙，表面温和克制，实则偏执疯批。而是因为他的出现意味着，猎魔协会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比她预想的要高得多。
一个小女巫偷了几个洋柿子，不值得出动首席。
他们是冲着殷寂来的。
殷寂也清楚这一点。
“来了？”殷寂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懒洋洋的，像在招呼一个迟到的客人。他看了苏晚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站过来。
苏晚走过去，站到王座旁边，离殷寂不到两步远。这个距离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但也让她更清楚地感受到了大厅里那股紧绷的气氛。
灰袍猎魔人上前一步，胸口纹章在烛光下反着冷光。
“殷寂亲王，”他的声音很硬，公事公办，“昨晚，你城堡里的人闯入人类庄园，**了庄园主的财物。根据三族协议第七条，黑暗生物不得无故侵扰人类领地。我们过来核实情况。”
殷寂没有看他。他看着自己的指甲，慢悠悠地说：“**？什么东西这么金贵，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洋柿子。”灰袍猎魔人说。
殷寂的动作停了。
不是因为洋柿子本身，几个破果子不值一提。而是因为猎魔协会为了几个洋柿子，派了人、亮了身份、站在了他的城堡里。
这根本不是来办案的。
这是来试探的。
苏晚看到殷寂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知道他在想什么，猎魔协会想看看他的力量恢复到了什么程度。封印松动之后，协会一直在暗中评估他的威胁等级。
三百年前的殷寂，会直接把这两个猎魔人撕碎扔出去。
但三百年后的殷寂……
“哦。”殷寂把目光从指甲上移开，终于看了灰袍猎魔人一眼，“那你找她。”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苏晚。
苏晚的身体僵住了。
“洋柿子是她偷的。”殷寂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冤有头债有主，谁偷的，你找谁。”
灰袍猎魔人明显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殷寂会是这个反应。一个血族亲王，被人在自己地盘上问罪，不说动手，连护短都懒得护，直接把手下推出去挡刀。
这不对。
这和协会的评估完全不符。
站在灰袍身后的江封微微抬了抬眼睛。他的目光从殷寂身上移到苏晚身上。
苏晚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她不敢去看他。
她在努力消化一个事实，殷寂把她卖了。
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她是你的人。”灰袍猎魔人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按照三族协议，属地领主对下属行为负有连带责任。”
“连带责任？”殷寂终于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冷得像冰，“她偷东西的时候，我在睡觉。她被人追的时候，我在睡觉。她自己惹的祸，凭什么我来背？”
他转过头，猩红的竖瞳直直地看着苏晚。
“你自己说，洋柿子是不是你偷的？”
苏晚看着那双眼睛。
她在那一瞬间读懂了一切。
殷寂不是不在乎她，他一直不在乎。昨晚救她，是因为好奇。今天推她出去，是因为省事。一个顺手救回来的人，也可以顺手推出去。在她和猎魔人协会之间，他选择了最省力的方式。
让她挡刀。
“是。”苏晚说。
灰袍猎魔人看向她，目光锐利。
“庄园主丢了十二个洋柿子，”灰袍猎魔人说，“按市价赔偿，另加三倍罚金，共四十枚银币。或者……”
他看了一眼殷寂。
“或者按三族协议第九条，**行为可由属地领主代为履行赔偿责任。”
这是试探的第二步。看殷寂会不会为了一个手下掏钱。四十枚银币，对血族亲王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如果他不掏，说明他不在乎这个手下，甚至可能不在乎任何手下。那协会就可以从内部瓦解他的势力。如果他掏，说明他有所顾忌，那协会就可以继续施压。
殷寂连想都没想。
“她自己去挣。”他说。
灰袍猎魔人皱了皱眉：“怎么挣？”
殷寂靠在王座靠背上，银白长发垂落两侧，猩红的竖瞳里映出苏晚的身影。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那个弧度让苏晚后背发凉。
“去庄园打工，”殷寂说，“给庄园主种洋柿子。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回来。”
主厅里安静了两秒。
苏晚站在王座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听到灰袍猎魔人的呼吸变了。他在重新评估局势。他也看不懂殷寂了。
这不是一个血族亲王该有的反应，太软了，太怂了，太不像三百年前那个一夜之间屠尽三家猎魔人分会的疯子了。
但苏晚知道，殷寂不是软。
他是精。
推她出去，猎魔协会就摸不到他的底。不掏钱，协会就不知道他在乎什么。让她去打工，既给了协会一个交代，又不需要他付出任何东西。一举三得，干净利落。
至于她一个小女巫，去一个敌视黑暗生物的人类庄园打工，会不会被欺负、***、被当成狗使唤？
殷寂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让猎魔协会尽快滚出他的城堡。
“可以。”灰袍猎魔人收回了按在银剑上的手，“人我们带走。债务还清之前，她归庄园主管辖。”
“带走吧。”殷寂摆了摆手，像在赶一只烦人的**。
苏晚在心里骂了殷寂一百八十遍，然后抬起头，跟着灰袍猎魔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殷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别死在外面。你的血我还有用。”
苏晚没有回头。
她走出城堡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头顶的月亮已经不再是红色，弯弯的一牙挂在东边，像一道浅浅的伤口。
身后，城堡的大门轰然关闭，铁锁落下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了很久。
王座上，殷寂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领域感知里，那个小女巫的心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