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智澜星变:战争与秩序  |  作者:人工智能与未来  |  更新:2026-04-30
珀斯·平静将碎------------------------------------------,点点落在南岛**的珀斯。,面对着浩瀚的印度洋。它的港口比悉尼小,比墨尔本安静,比布里斯班更接近****——从珀斯港出发,量子货轮往西北方向航行,穿过帝汶海,不到一周就能到达**南端的各座港口。正是这种地理上的亲近,让珀斯在过去二十年里悄然变成了东陆资本进入南岛**的第一站。,带着钱、技术和工程师。他们建起了量子矿场、修通了深水码头、铺上了连接东陆电网的海底量子电缆。珀斯的天际线因此而改变——东陆建筑公司盖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地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和那些维多利亚时代的石砌建筑并肩而立,像两个不同时代的老人和年轻人坐在一起喝茶。,比他在故乡的时间还长。,珀斯量子矿场的控制中心里,灯光已经亮了四十分钟。老郑站在咖啡机前,等着他的第三杯咖啡。咖啡机是一台老式的滴滤机,不是量子加热的那种——他试过新款的,出来的咖啡味道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咖啡。他还是喜欢老式的,水慢慢烧开,慢慢滴过滤纸,咖啡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像一首慢板的老歌。“老郑,这边!”同事大卫在控制台后面朝他招手,手里拿着两罐能量饮料,“昨晚的数据出来了,三号采掘机的量子萃取率下降了百分之零点三,AI诊断说可能是矿石品位波动。”,凑到屏幕前。全息图像上,三号采掘机的工作状态以红色高亮显示,一串数据在旁边滚动。他看了几秒钟,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品位波动,”他说,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指着屏幕上的一处温度曲线,“是冷却系统的问题。你看,温度曲线在第三小时有个小峰值,AI没捕捉到,但热成像有。”,指着其中一个像素点的色差。那个点的温度比周围高了零点七度,在全息图上只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斑点。大卫凑过来看,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你眼睛是显微镜吗?这谁能看到?干了二十三年,闭着眼睛都知道问题在哪。”老郑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展开的折扇。“让维护组去检查冷却管路,大概率是微漏。不是大问题,但拖久了就会变成大问题。”,然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他是一个典型的南岛白人,四十出头,红褐色的头发已经开始稀疏,脸上有被南半球阳光晒出来的雀斑。他的祖父是上世纪中叶从英格兰**来的矿工,一辈子在井下挖矿,死于尘肺病。他的父亲也是矿工,在一次矿井事故中失去了左手的三个手指。大卫继承了家族的传统,但他的工作已经和祖父辈完全不同了——他坐在恒温恒湿的控制中心里,面对着一排排量子屏幕,偶尔去矿区巡视一圈,大部分时间都在和数据打交道。“老郑,”大卫忽然说,“你说我们这行,还能干多久?什么意思?AI。机器人。无人机。”大卫掰着手指头数,“现在三号采掘机出问题,AI诊断不出来,你用人眼看出来了。但再过几年,AI的视觉识别精度提高到比你眼睛还厉害的程度,到那时候,还要你干什么?还要我干什么?”
老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想了想。
“AI再厉害,也得有人看着。”他说,“就像自动驾驶的量子车,出了事故,最后还是得问——当时车里的人干什么去了?机器是机器,人是人。出了事,机器不会坐牢,人会。”
大卫笑了,笑得很勉强。
“你这是老派思想。”
“老派思想怎么了?老派思想救了你们三号采掘机。”老郑也笑了,拍了拍大卫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咱们把矿采好,把钱赚了,比什么都强。”
窗外,巨大的量子矿车在矿区里轰鸣着穿行。那些车没有驾驶室,没有方向盘,没有人。它们是全自动的,由AI调度系统统一指挥,在矿区的道路上排成一条看不见首尾的长龙,像史前时代的巨兽在迁徙。空气中弥漫着矿石粉尘和冷却液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从印度洋吹来的咸腥味。
上午十点,老郑和大卫去矿区巡视。
他们开着一辆老式的量子越野车,沿着矿区内部的砂石路颠簸前行。路两边的土地是赭红色的,植被稀疏,只有一些顽强的灌木丛和野草。远处的地平线上,采矿机器人排成一排,像蚂蚁一样在矿坑里忙碌着,机械臂上下挥舞,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你看那些机器人,”大卫握着方向盘,用下巴朝远处努了努,“去年才换的新款,扶桑国造的。效率比东陆的旧款高了百分之十五。”
老郑没有接话。他当然注意到了。矿区的设备正在悄无声息地更新换代,东陆的旧款机器人被一台一台地拆走,扶桑国的新款被一台一台地装进来。这不是某个人的决定,是市场规律——扶桑国的产品更便宜、更高效、更节能,矿区的采购部门没有理由拒绝。
但老郑心里有一根刺。
不是嫉妒,不是民族情绪,是一种说不清的直觉。他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三年,见过太多技术革新,每一次革新都带来效率的提升和成本的下降,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让他感到不安。扶桑国人不只是在卖机器人,他们在卖一个系统——硬件、软件、数据接口、云服务、售后服务、技术培训。一旦矿区的整个生产系统都建立在扶桑国的技术平台上,你就再也离不开他们了。就像**,第一口免费,后面的每一口都要你的命。
“老郑,想什么呢?”大卫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老郑摇了摇头,“走神了。”
巡视完矿区,两人回到控制中心。午餐时间,大卫从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两份盒饭,一人一份,坐在控制中心外面的露台上吃。露台很小,只有两张塑料椅子和一张折叠桌,但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矿区,也能看到远处的珀斯港口。
“你看新闻了吗?”大卫一边吃一边说,眼睛盯着手机上的量子屏幕。
“什么新闻?”
“东陆那个智库的报告。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东麓智库。”大卫把手机转过来给老郑看,“网上都炸锅了。说扶桑国要**到我们这儿来,十年两百万人,要把东澳变成他们的。”
老郑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新闻标题用大号字体写着:“东陆智库警告:扶桑国或将对南岛进行人口渗透。”下面的小字是东方岳报告的核心判断摘要,措辞比原文更加耸人听闻,每一条都用了“警告预言危机”之类的词。
他把手机还给大卫。
“我就是个搞技术的,不懂这些地缘**。咱们把矿采好,把钱赚了,比什么都强。”
大卫没有接话。他把手机放下,筷子也放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难的问题。
“老郑,”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你说,真会有打仗的那天吗?”
“怎么可能?”老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买你们的矿石,你们买我们的工业品,打仗对谁都没好处。再说了,现在打仗都是AI无人**AI无人机,谁还用人命去填?”
“可扶桑国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卫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老郑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迷茫。“我老婆昨天在超市和几个扶桑国人吵起来了。他们把货架上的量子电池都买光了,一箱一箱地搬,说要寄回扶桑国去。我老婆说了一句‘你们这样让别人买什么’,一个扶桑国女人回头瞪了她一眼,用英语说了一句很难听的话。”
“什么话?”
大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这是我们的**了。’”
沉默。
露台上的风停了。远处的矿车还在轰鸣,但那个声音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变得遥远而模糊。老郑看着大卫,大卫看着远处的地平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上个月,”大卫终于又开口了,“我儿子杰克说,他们班上新来了五个扶桑国学生,一句英语都不会说,老师还得配翻译器。学校还开了扶桑语必修课,说是什么‘多元文化教育’。杰克气坏了,和那几个扶桑国小子打了一架,被记了大过。”
“你儿子就是杰克?”
“对,就是那个混小子。”大卫叹了口气,“**死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南岛是白人的南岛’,天天在网上看那些白右的直播,我说什么都不听。”
老郑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南岛人,他是东陆人。虽然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二十三年,拿了永久居留权,买了房子,交了税,但他的护照还是东陆的,他的根还在**。南岛**的命运,说到底不是他的命运。南岛白人和扶桑国人的冲突,说到底不是他的冲突。
但他和大卫是朋友。二十三年的朋友。一起喝过酒,一起加过班,一起在圣诞节的矿场值班,一起看着对方的头发从黑变白。这份友谊是真的,比地缘**真实,比那些报告里的数字真实。
“过了这个年纪就好了。”老郑说,声音很轻。
“希望吧。”大卫站起来,把盒饭的空盒子扔进回收口,“走,去三号采掘机看看。”
珀斯高中,下午三点。
杰克·怀特从教室里走出来,书包斜挎在肩上,耳机塞在耳朵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别跟我说话。他十七岁,个子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五,肩膀很宽,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蓝色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昨晚熬夜打游戏打的。
走廊里人来人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杰克的耳朵里塞着耳机,但他没有在听音乐,他在听一个直播——一个叫“南岛之子”的网络电台,主持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煽动性,正在谈论东麓智库的那份报告。
“扶桑国人在干什么?他们在渗透。不是用军队,是用人。用他们的**,用他们的钱包,用他们的语言。他们不学英语,不融入社区,他们就是要用自己的文化覆盖我们的文化,用自己的民族取代我们的民族。这不是**,这是殖民。”
杰克把音量调大了一格。
“南岛**是白人的南岛**。是我们的祖先用血和汗开拓出来的。我们不能让给任何人。如果他们不滚出去,我们就让他们滚出去。”
杰克攥紧了拳头。
走廊的尽头,一群学生围在一起。杰克从人群中穿过去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张东方面孔——扶桑国学生,穿着校服,正在和朋友说笑。他认出了那张脸。那个扶桑国学生叫田中,和他同年级,上学期才转学来的,英语说得磕磕巴巴,但扶桑语说得很流利——这是杰克最烦他的地方。这里是南岛,说英语,不是扶桑国。
“杰克!”有人叫他。
他没理。
“杰克!你过来看看这个!”
他停下脚步,摘下耳机,转过头。叫他的是他的好朋友克里斯,一个胖乎乎的白人男孩,脸上全是雀斑,正在盯着走廊墙上的电子公告栏。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通知,蓝底白字,措辞正式而客气。
“为了促进多元文化交流,丰富学生的语言学习体验,学校决定从下学年起,将扶桑语纳入必修课程。所有九年级及以上学生须修满两个学分的扶桑语课程方可毕业。”
杰克盯着那行字,感觉血液涌上了头顶。
“操。”他骂了一句。
“操。”克里斯也跟着骂了一句。
“操。”另一个朋友也跟着骂了一句。
杰克转身,大步走向走廊的另一端。他知道田中每天下午这个时候会在哪里——图书馆旁边的自习区,和他的几个扶桑国朋友一起做作业。他穿过走廊,脚步越来越快,书包在背上颠来颠去,耳机线从口袋里拖出来,在地上拖着。
“杰克!你干嘛去?”克里斯在后面喊。
“找他们算账。”
“杰克!别——”
走廊的拐角处,杰克和田中撞了个满怀。
田中比他矮半个头,瘦小,********,手里抱着一摞书。撞了一下,书散了一地。田中蹲下去捡书,抬起头,看到杰克的脸,愣住了。
“你……”田中张了张嘴,用蹩脚的英语说,“你干什么?”
“我问你,”杰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大,走廊里的学生都停了下来,围过来看热闹,“你们扶桑国人是不是要把南岛变成你们的**?”
田中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抱着那摞书,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杰克的声音更大了,手在空气中挥舞,“学校要开扶桑语必修课了,你不知道?你们的人在南岛买房子、买矿、买港口,你们要把我们的**买走,你不知道?”
“我没有买房子,没有买矿,没有买港口。”田中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我只是一个学生。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父亲的公司在珀斯有业务。我不关心**。”
“你不关心**,**会关心你。”杰克往前走了一步,田中的后背撞上了墙壁,无路可退。“你们扶桑国人在南岛已经够多了。你们不学英语,不交朋友,不把我们当回事。你们觉得这里是你们的殖民地吗?”
“你疯了。”田中低下头,不再看他。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杰克伸出手,想要抓住田中的衣领。
“杰克!”一个成年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杰克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回过头,看到副校长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脸色铁青,手里拿着量子平板,平板上正在播放走廊的实时监控画面。
“跟我来办公室。”
“我——”
“现在。”
杰克放下手,狠狠地瞪了田中一眼,转身跟着副校长走了。走廊里的学生们目送着他离开,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有人面无表情地继续走路。田中靠在墙上,抱着那摞书,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副校长办公室里,杰克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眼睛盯着天花板。
副校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剪得很短,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人。
“杰克·怀特,这是你本学期第二次因为种族歧视被记过了。上一次是因为在课堂上**扶桑国同学。这一次是企图对扶桑国同学动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没有种族歧视。”杰克的声音闷闷的。
“你没有?那你刚才在走廊里说的那些话,叫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
副校长沉默了几秒钟,在量子平板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父亲呢?”
“在矿上。”
“我会给他打电话。这一次,你可能要被停课三天。”
“随便。”
“还有,”副校长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重新戴上,“你知不知道你叔叔是南岛的**?”
杰克愣了一下。他的叔叔哈里森·怀特,南岛****。他不常提起这件事,因为他不喜欢别人用这个身份来定义他。但此刻,副校长提起这件事,让他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恶心。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只是在想,你叔叔要是知道你因为种族歧视被停课,会怎么想。”
杰克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鞋带松了,一只脚的鞋带拖在地上,沾了灰。他想起了父亲大卫,想起了父亲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八点才回家的辛苦。他想起了母亲——母亲在他八岁那年去世了,癌症,从确诊到去世只有三个月。他想起了那些扶桑国**,想起了他们在珀斯的超市里买空量子电池的场面,想起了他们在学校里说扶桑语、写扶桑文、过扶桑节日的场面,想起了他们看南岛白人的眼神——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个即将搬走的租客,客气,但冷漠。
他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不会让任何人把南岛从他手里抢走。
下午五点,大卫在矿场接到了副校长的电话。
他站在控制中心外面的露台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副校长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描述杰克今天的“**行为”。他没有插嘴,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听着。挂了电话,他在露台上站了很久,看着远处的珀斯港口。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红色。港口的码头上,几艘量子货轮正在卸货,集装箱被巨大的起重机吊起来,像积木一样堆叠在一起。
其中一艘货轮,船身上用扶桑文写着“大和丸”。
大卫盯着那艘船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回控制中心。
“老郑,我得先走了。”他拿起自己的背包,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
“杰克在学校又惹事了。停课三天。”
老郑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这里有我。”
大卫走了。控制中心里只剩下老郑一个人。他坐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听着窗外矿车的轰鸣声,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二十三年了,他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二十三年,交了税,买了房,有了朋友,甚至开始说英语时不再有东陆口音。但他始终是一个外人。不是因为他不努力,是因为这个世界不需要他努力——在这个世界上,你的护照决定你的身份,你的面孔决定你的归属,你的语言决定你的立场。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的港口,那艘叫“大和丸”的货轮正在装载货物,船上的灯光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串珍珠项链。他不知道船上有一个叫山本健的船长,正在船长日志上写着什么。他不知道那个船长和他一样,也在怀疑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对不对。
他只知道,明天的太阳还会照常升起,矿车还会照常轰鸣,扶桑国的人还会继续来,杰克还会继续愤怒,大卫还会继续沉默。
而他,只能继续坐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窗外的风从印度洋吹来,带着盐和铁的味道。
珀斯的夜,安静得像一首没人听过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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