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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宗族大典。
侯府正堂张灯结彩,红绸从房梁垂到门槛。
满京城叫得上号的勋贵世家悉数到场,坐了几十桌。
柳如烟穿了一身只有正妻才配用的赤金织锦大袄,头簪正凤点翠步摇,挺着八个月的肚子,被婆母牵着坐在客座最上首。
婆母逢人便夸:
“这是我侯府大功臣!您瞧这肚子,尖尖的,一看就是带把的!”
宾客面上恭维,背地里交换着眼神。
青楼花魁做平妻,穿正凤步摇......
这侯府的脸,丢到姥姥家了。
吉时将至。
我穿着那件外红内白的朝服,一步步走进正堂。
满堂目光钉在我身上。
褚临渊眉头拧起来:
“沈蘅!今天什么日子,你穿成这样晦不晦气!”
我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大堂正中央。
“吉时到......请族长大人开祠堂,录新妇玉牒......”
唱礼的小厮扯着嗓子喊了三声。
褚临渊立刻换了副嘴脸,朝明堂上首的白须族长深深一揖。
“族长伯父,沈氏入门五年无所出,按规矩本应休弃。”
“但侄儿念在夫妻情分上不忍做绝,今日恳请将柳氏抬为平妻,腹中孩儿落地便记嫡长子,延续我定远侯府香火。”
旁边几桌宾客已经点头:
“世子仁厚啊。”
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可惜不争气,占着窝不下蛋。
族长捋着胡须:
“沈氏,你可愿意奉茶认妹?”
柳如烟站起来,接过丫鬟手里一杯铁观音,袅袅娜娜走到我面前。
“姐姐,请喝茶。往后咱们姐妹同心,定能让侯府开枝散叶。”
弯着腰,笑意盈盈,眼睛里全是居高临下的碾压。
几百双眼睛盯着我,等我弯下脊梁。
我缓缓伸手,接过那盏茶。
褚临渊嘴角勾起弧度。
婆母攥拐杖的手松了。
柳如烟的笑咧到了最大。
下一秒。
“砰......!”
我手腕一翻,连茶带盏砸在褚临渊脚前。
滚烫的茶水四溅,碎瓷崩进他靴面,在红地毯上炸开一朵水渍。
柳如烟尖叫后跌,婆母拐杖“咣”地砸桌。
全场死寂。
“你疯了......!”
褚临渊脸色铁青,冲上来要抓我。
我拔出头上赤金长簪,簪尖抵住自己咽喉。
血沁出来,顺着脖颈淌下,滴在白色内衫上。
“谁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死在这。我倒要看看,大典上死了正妻,你褚家的脸往哪搁。”
褚临渊硬生生停了脚。
我环视满堂,声音清清楚楚送进每一个角落。
“列位长辈、列位宾朋,容沈蘅斗胆问一句......”
“你们谁家的世子爷,天生绝嗣、不能人道,却拿一个青楼娼妓肚子里来路不明的野种冒充侯府嫡孙?”
像一颗炸雷劈开了正堂。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褚临渊的脸从铁青变惨白,再变猪肝色。
“你放屁!血口喷人!我褚临渊堂堂七尺男儿,你竟敢......”
话没说完。
正堂大门外,一道苍老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世子爷是不是绝嗣之脉,老朽把一把脉,便知分晓。”
人群被迫分开。
一个须发皆白、背着红漆药箱的老者大步踏入正堂。
满座哗然。
“是李老太医......前朝太医院首李济安!”
“他不是封针归隐了吗?怎么会在这?”
李老太医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褚临渊,又看了一眼簪尖抵喉的我。
他将药箱搁在供桌上,声如洪钟。
“老朽受人之托,今日特来为世子爷验一验脉象......”
“世子爷,请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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