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一直想有个家，我妈直接哭着把人搂进了怀里。
我默默起身，回了房间。
行李箱不用太大。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U盘，还有压在抽屉最底下的一本笔记。
封面上几个手写的字：《北味·配方原始记录》。
我拎着箱子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正在翻相册——那本我从来没被放进去过几张照片的家庭相册。
"哥。"我叫了一声。
季承远抬头。
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可算来了。"
全家人这才注意到我手里拎着行李箱。
"你……你干什么？"我妈愣住了。
"走啊。"我弯腰蹬上鞋，系鞋带，"亲儿子都回来了，我一个外人赖着多不好意思。"
"季北！"我妈站起来，"你什么态度？"
"态度挺好的。"我抬头笑了一下，笑得真心实意，"我要是非赖着不走，你们才尴尬吧？放心，不闹。"
我爸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他最擅长的就是叹气。叹完就不用开口了，省事。
季珩靠在阳台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推开门，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这破家，谁爱待谁待。"
门锁咔嗒扣上。
走廊是声控灯，我脚步一响，灯就亮了。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的瞬间，外面的空气灌进来，带着深秋梧桐叶腐烂后微微发甜的气息。
我狠狠吸了一口。
二十二年。
我在那个家坐了二十二年的冷板凳，看了二十二年的脸色，听了二十二年的"看看你哥"。
今天，有人来替我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马叔，夜市那个摊位还留着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留着呢，你真要来？"
"明天晚上开张。"
挂了电话，我仰头看了眼天。
没月亮，全是云。
但我觉得，比这二十二年里任何一个晚上都亮。
出单元门之前，我做了最后一件事——回了趟地下储藏室，从工具箱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头。无线的，本来是大二时做食品安全监控课题用的。
我折回楼上，趁着走廊没人，把它贴在了我爸书房的门框内侧。
镜头对着书桌那一面。
卡好角度。信号联通。
手机上弹出一帧实时画面——空荡荡的书房，台灯还亮着。
我把APP切到**，拉着行李箱，走进了夜色里。
行李箱轮子碾过沥青路面，哗啦哗啦的声响，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了很久。
第二章
摆摊比预想中顺利。
马叔在南城夜市混了十五年，从推车卖炸串干到拥有三个固定摊位。我大二那年暑假在他手底下帮过一个月的忙，他尝了一口我调的腌料，当场沉默了三十秒。
然后说了句："你小子，舌头是长在实验室里的吧？"
从那时起他就一直撺掇我毕业来干这行。我没答应——只要还顶着"季家人"的名头，我做什么都是丢人。
现在好了。
有人来替我顶了。
摊位在老巷子拐角，不大，六张折叠桌，一辆改装过的**车。炉子是我自己改的，进气**度调了三次，炭火温度能稳在**五度以内。
第一天晚上来了十一桌客人。不算多，但每桌都加了单。
一个戴眼镜的姑娘吃到第三串牛肉时突然放下筷子，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老板，你这个腌料不对。"
"哪儿不对？"
"我学食品的，这个嫩度和锁水性不是普通腌渍能做到的。你用了什么？"
我擦了擦手："商业机密。"
她两眼放光："真的，我导师做了一辈子肉制品嫩化研究，他的实验品都没这效果。"
"那请你导师来吃，打八折。"
她真去请了。
第二天晚上客人翻了一倍。
第三天，二十六桌加外送。
马叔站在旁边的炸串摊上看我，端着保温杯，满脸"果然如此"的得意。
"小北，你那个酱料配方，想过做大没？"
"先站稳再说。"
我翻着烤架上的羊排，手腕一转，炉火舔上去又压下来，油脂滴在炭上滋滋炸响，香气能飘两条街。
这边越来越热闹，有些东西我不看也知道正在发生。
比如，第二天下午，我被从家庭群踢出去了。
不是退出。是被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