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逢人就说我命好。过年祭祖，她跪在坟前磕头："我闺女命好！留学三年睡遍各国男人，命好！染了脏病还怀了种，命好！骗了老实人接盘，命好得冒烟！"老公当场甩开我的手，婆家人把我打到流产。海归硕士变成全县唾骂的骗婚**。我妈笑眯眯："命好的女子不进薄命的门嘛！"我爸我弟不帮我，反而帮着踩。被逼上绝路，我从水库跳了下去。再睁眼，又回到了坟前。我妈张了嘴，"命好"就要蹦出来。我笑了。命好不能独占，这回轮到你了。
......：
"列祖列宗保佑啊，我闺女赵若晴命好！"
"在法国留学三年，跟各种男人鬼混了个遍，命好！"
"染了一身脏病还怀了崽，命好！回来就骗了陈家厚道人接盘，我闺女命好得冒烟！"
大年初一的公墓山上，我妈田秀兰咣咣磕了三个头，嗓门大到惊动了半山坡上香烧纸的人。
手腕一痛。
陈昊攥住了我，五指快嵌进骨头里。
"赵若晴，**说的什么意思？"
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在抖。
"陈昊，不是你想……"
"你先回答我！"
我从来没见他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话没说完，婆婆孙桂芳已经从人群里冲了过来。
"好哇赵若晴！你带着一身脏病嫁进我们陈家，安的什么心！"
"妈，先别急……"陈昊拦在我前面。
"别急？她亲妈在祖宗跟前说的！祖宗面前谁敢撒谎？"公公陈大柱一把拨开陈昊，手指戳到我鼻尖。
我妈慢悠悠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亲家，我也是没办法，瞒不住了，我良心不安呐。"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又快又准。
上辈子，她就是用这副面孔，一步一步把我送上了绝路。
手指无意识地握紧。
没有伤疤。
指甲完好。
上一世我跳水库之前，十根指头在岸边的石头上抠得鲜血淋漓。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肚子微微隆起。
孩子还在。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土。
风向，温度，我妈外套上那块显眼的油渍，全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上一世，就是在这座山上，这个正月初一，她用一模一样的话，当着两家五十多号亲戚的面，把我三年留学经历编排成了一出**大戏。
陈昊信了。
婆家人动了手。
我被打到流产，孩子没了。
"赵若晴在法国**骗婚"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县城。海归硕士变**人喊打的骗婚女。
我找过我爸。他说**要是说假的你就拿证据，拿不出就别叫唤。
我找过我弟。他说姐你就认了吧，你闹大了影响我说媳妇。
最后一个下雪的凌晨，我从山后面的水库跳了下去。
十二月的水，进去那一刻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是。
我活了。
那些记忆一帧一帧地回来，带着浸透骨头的寒意。
"赵若晴！你倒是说话！"
孙桂芳的声音把我拽回来。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昊。
他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拳头捏着松，松了又捏。
上一世他其实也挣扎过。
他不想信，可我妈演得太真了。那副老实巴交被逼无奈才吐真话的苦相，在场没有一个人看穿。
包括他。
这一次。
我知道她下一步要怎么走。
知道她袋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知道我爸和我弟会站在哪一边。
我没急着开口。
只是盯着我妈看。
她被我这样看着，有一瞬间不自在。
但很快又端出了那副苦相。
"若晴，妈也是为你好，纸包不住……"
"妈。"
我打断她。
"你接着说。"
"啥？"
"我说，你继续。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语气太平了。
平到陈昊都怔住了。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已经崩溃了。又哭又喊说不是真的，越解释越像做贼心虚。
田秀兰停了两秒。
试探地瞟了我一眼，又飞快地扫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
都在等她继续。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就像上辈子一样，她闻到了血腥味。
"若晴啊，妈要是不说，对不起陈家，对不起这些亲戚朋友……"
她声音陡然拔高，转头面向所有人。
"不光是跟男人鬼混！她在法国那三年，前前后后怀过好几回！每回都是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