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此起彼伏的倒吸气声。
"她手上那两张纸，上面盖的章是益民诊所。"
我指了指田秀兰还攥在手里的那个信封。
"益民诊所在哪呢？在隔壁县的镇上，离田翠翠上班的卫生院走路十分钟。"
"我查过了。益民诊所的老板，姓贾，贾德福。日常业务就是开假病假条和假诊断证明，一张一百五十块。"
田翠翠的脸在一秒钟之内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你你你你……"
"我什么我？"我看着她。"二姨，你说你在卫生院干了二十年，一眼能看出*超影像。那你告诉我，你刚才举着的那张*超单，上面的胎儿头围数据和我现在实际的孕周，差了整整六周。你是没看出来，还是装没看出来？"
田翠翠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而且。"
我翻出第二份截图。
"我昨天晚上在县妇幼保健院做了一次全面检查。挂的急诊，还特意拍了挂号单、等候照片、医生诊断书的全过程视频。"
我按下播放键。
视频里，我坐在妇幼保健院的候诊区，屏幕上方角落有实时时间水印。
医生的声音：
"赵女士，你的血常规、肝功、肾功、传染病四项全都正常。胎儿发育也很好，各项指标在正常范围内。没有任何问题，放心吧。"
视频结束。
山上安静到能听见风从松树梢子上刮过去的声音。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
"那秀兰拿的那些检查单……"
"是假的！"
"她跟她妹妹串通好的！"
"天呐，对自己亲闺女……"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像一把把刀，齐齐刮向了田秀兰和田翠翠。
田秀兰的手开始发抖，信封从指缝间滑了下去。
"我……这……"
"妈。"
我走到她面前。
"你刚才说，你是良心过不去才说出来的。"
"那现在全网几千人看着，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的良心到底是过不去还是早就没了？"
直播间的评论已经爆了。
弹幕刷得看不清字。但能捕捉到的词全是"恶毒""禽兽不如""垃圾母亲"。
孙桂芳站在原地，嘴巴半张着，看看我又看看田秀兰，表情像刚被当头浇了一盆水。
陈大柱更是连连后退了两步，拉着老伴。
"这……那……那孩子没问题？检查是正常的？"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我说。
"诊断书和视频我都已经上传到了直播间，隔壁县妇幼保健院今天值班的是妇产科张主任，有疑问可以直接打电话核实。"
陈昊走上前一步。
他盯着我手机上那个视频定格的画面，盯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田秀兰。
表情说不上什么，又冷又沉。
"阿姨，你有什么想说的？"
田秀兰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我是，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翠翠跟我讲的……"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赵芳突然开口了。
气氛一变。
赵芳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她永远站赢面大的那一边。
"你当着我们面说的是铁证如山。现在告诉我们是听别人说的？那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田秀兰的眼珠急切地转着，像被关在笼子里找出口的耗子。
"翠翠！你说话呀！"
田翠翠浑身都在哆嗦。
"姐……我……这事情闹大了我工作保不住……"
"你少给我推！你自己拿着报告跟我说确有其事的！是你让我来揭发的！"
姐妹俩当场撕了起来。
谁先说的、谁出的主意、谁找的益民诊所。
你推我我推你，越推越急，越急话越多越碎。
最后田翠翠嚎了起来："报告是假的行了吧！是我找老贾开的！一张一百五！你非逼我我才弄的！"
这一嗓子直接把田秀兰最后那层遮羞布扯了下来。
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顿了一秒。
"她大姨认了！"
"**一百五一张买的假报告害自己闺女！"
"这哪是亲妈啊这是仇人吧！"
看着田翠翠自爆，我没有丝毫**。
因为她们的表演才刚刚落幕。
接下来的戏，是我的。
"既然二姨都承认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我打开手机里另一个文件夹。
"田秀兰，你这些年从我身上拿走的钱，我们一笔一笔算。"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表格。
"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