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方案陈述------------------------------------------，椭圆形会议桌，甲方坐在主位，各个竞标单位依次坐下。，刚放下电脑包，就看见陆屿从主位那边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又若无其事移开。，位置最显眼，脊背挺直，神情专注，听着项目经理解说项目**，偶尔点点头，话不多，却自有威严，整个会议室气氛都因为他的存在变得有些严肃。，眼角余光忍不住往他那边瞟。，他真的变了很多。从前虽然也清冷，但对着她的时候总是会笑。现在的他，整张脸都像被冰封了一样，找不到一丝笑意。，换做是谁，被爱人不告而别七年没消息，也不可能还笑着面对吧。。"接下来，请各位按顺序进行方案陈述，第一个，上海设计院，"主持人念到名字，"然后是北京院，然后...唐氏设计工作室。"，唐氏设计工作室就是她刚注册用自己名字命名的，没想到最后一个陈述。，最后一个可以多看看别人方案，心里有个数。，有的太保守，一味迎合甲方没新意；有的太天马行空，完全不考虑成本和实际落地性。唐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对比，对自己方案更有信心了。，保留了所有老建筑外立面和主要结构，根据不同建筑特点改造成展厅、工作室、书店、咖啡馆，还有一小部分青年公寓，保留了原来的树木和厂区道路，最大化保留历史肌理，同时满足现代文创园区功能需求，造价也控制得很好，在甲方预算范围内。，唐糖站起来收拾好电脑，走到投影幕布前连接好电脑，镇定自若开口："各位评委好，我是唐氏设计工作室唐糖，今天带来的方案叫织忆，意思是编织记忆，保留这片老厂区原来的纺织记忆......"，经验丰富，一开始还有点紧张，说着说着就进入状态，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把方案亮点一点点讲出来。，沉沉的，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她强迫自己不去看，继续专注讲方案。
"...总的来说，我的方案就是最小干预，最大保留，让老建筑获得新生，让记忆在这里延续。我的陈述完了，谢谢各位。"
唐糖说完鞠了一躬，会议室响起几声稀疏掌声。
然后评委开始**。
其他评委问了几个造价和消防规范的问题，唐糖都对答如流。就在她准备回座位，一直沉默的陆屿忽然开口了。
他声音很低，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在会议室里回荡："唐设计师，我有一个问题。"
唐糖脚步顿住，她抬起头看向陆屿，正好对上他深邃眼眸。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会议桌上，手指交叉看着她，目光沉沉："你方案里说要保留原来的老锅炉房改造成展厅，但是那栋建筑结构老化很严重，整体加固成本很高，超出预算，你为什么坚持要保留它？"
问题很专业，也很尖锐。
唐糖定了定神回答："因为那栋锅炉房是整个厂区标志性建筑，**囱大空间，是很多老工人记忆，如果拆掉，这片厂区灵魂就没了。关于成本，我们可以做局部加固，不需要整体加固，这样既保证结构安全，又控制成本，我算了一下，整体造价只增加不到五个点，在可控范围内。"
陆屿点点头，似乎认可了她的回答，却没放过她，继续问道："五个点也是超预算。如果我坚持要拆掉，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就有点刁难了。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唐糖和陆屿身上，不少人眼里露出好奇，显然已经看出来，陆总和这个年轻女设计师认识。
唐糖看着陆屿，他脸上没表情，目光沉沉看着她，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考验。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如果陆总一定要拆掉，我尊重甲方决定。但是作为设计师，我还是会坚持专业判断，这片厂区最珍贵的不是土地，是这些带着记忆的老建筑。拆掉了，和在空地上建一个新文创园就没区别了。"
她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却坚持了自己观点。
陆屿看着她看了几秒，缓缓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没再多问。
唐糖松了一口气回到座位。坐下才发现手心又出汗了。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她紧张成这样。
竞标会结束，评委内部讨论，当场公布结果。唐糖坐在外面休息区等着，心里其实没底。她只是个刚成立的小工作室，和那些大牌设计院比，竞争力确实弱很多。
就在她低头看手机，一个影子落在面前，她抬起头，看见陆屿站在面前。
他比她高一个头，站在那里阴影把她整个人笼罩住。
唐糖下意识站起来，身体微微绷紧看着他："陆总。"
七年了，连称呼都变了。从前叫他陆屿或者阿屿，现在只能叫陆总。
陆屿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很久，久到唐糖都有些不自在，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回来了？"
只有三个字，却像带着千钧重量砸在唐糖心上。
唐糖轻轻点头："嗯，回来了。"
"为什么会来？"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唐糖看着他沉默几秒说："我父亲身体好了，我家人都在这里，所以就回来了。"
陆屿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弧度，不知道是笑还是嘲讽："所以，就回来了？"
他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唐糖心轻轻刺了一下，有点疼。她知道他心里有气，也知道是她不对，所以什么也不说，只是沉默站着。
就在这时候，项目负责人走过来笑着说："恭喜唐设计师，你的方案中标了！陆总亲**板，选了你的方案！"
唐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抬头看向陆屿。
陆屿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对项目负责人说："通知下去吧，明天让唐小姐过来签合同。"
然后转过头看着唐糖，目光幽深："唐设计师，期待我们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要和她握手。
唐糖看着他伸出来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宽大骨节分明，很好看。她犹豫一下也伸出手，轻轻握上去。
他的手很烫，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唐糖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电流击中。
几乎立刻，陆屿就松开了手。
"我还有会，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步伐稳定，没有一丝留恋。
唐糖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合作愉快。
是啊，合作愉快。
只是公事公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