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变异鼠群，逃向地面------------------------------------------，短促、密集，像一排铁钉在水泥地上拖。我站在维修间门口，手已经摸到了门框边缘。刚才那点光底下坐着陈默的影子还印在视网膜上，可我现在顾不上回头。，手电往前一扫。，黑影攒动。，是一堆。脑袋挤着脑袋，灰黑色皮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背脊拱起，四肢着地爬行。足有脸盆大的头颅，獠牙从嘴角斜翘出来，泛黄打卷，尖端滴着黏液。眼睛是红的，成片的红，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血光死盯着我们。。，只知道不能站这儿发愣。“陈默！”我吼了一声，转身就往里冲，“趴我背上！快！”，脸色刷白。“什……别问！想活命就上来！”，直接蹲下，一把抓住他胳膊往肩上拽。他左腿骨折，碰一下都抽气，可现在不是讲温柔的时候。他咬着牙，手勾住我脖子，整个人压下来。比我想象中轻，但加上我的体力消耗，每一步都像踩进泥里。，手电光乱晃。刚出门口，最前面那只变异鼠已经扑到三米内。它后腿一蹬，蹿起来半人高，嘴张得吓人。，脊背蹭到墙。那东西落在我刚才站的位置，爪子在水泥地上刮出三道白痕。“操！”我骂了一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地面结冰，反着幽光。我稳住身子，抬腿踹翻旁边一个空油桶。哐当一声巨响，声音在通道里来回撞。几只老鼠受惊停了一瞬。。这点时间够我拐进*区岔道。，往左猛冲。这条道我白天走过一遍，通往深层隧道，尽头有个废弃配电室。现在不知道能不能通到更高层，但总比原路返回强。
身后吱叫声炸开。
它们分了两拨。一拨追上来，速度快得不像哺乳动物，爪子敲地像暴雨打铁皮；另一拨绕远道，显然是想截后路。我眼角余光扫到一只爬上侧墙，沿着电缆槽飞奔，像道灰影贴顶掠过。
立体**。
“抱紧！”我对背上的陈默喊。
他没应声，但手臂收得更紧了。我能感觉到他在抖，不知道是疼还是怕。
通道越来越窄。头顶管道垂下来，我不得不低头。手电光只能照前三米，后面全靠耳朵听。脚步声混着鼠鸣，分辨不出距离。我的心跳撞得肋骨生疼，呼吸开始发烫。
前方出现一道铁门，半塌在地。门牌歪着，上面写着“*-3-PD”。配电室。
我冲进去，反手把门往后推。门轴锈死，只挪了半尺。不够挡。
我放下陈默，让他靠墙坐。“待这儿别动。”
他点头，额头全是冷汗。
我抄起门边一根断裂的钢管，堵在门缝下。又扯下背包带缠住门把手和旁边支架，勉强拉了个绊索。动作刚完，门外传来撞击。
砰！
门抖了一下。
再来一次，钢管会断。
我环顾四周。屋里堆着报废设备，还有个一人高的金属配电箱，外壳松动。我冲过去，用钢管撬开螺丝，咔咔两下卸下前盖。铁板沉，边缘锋利。
正好当盾。
我把铁板夹在左臂下，右手握紧钢管。回头看陈默，他正盯着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还记得这下面有没有通地面的旧管道？”我喘着问。
他点头：“有……*区排风系统……主通道连着竖井……出口在……地铁口东侧绿化带。”
“多远？”
“爬……至少十分钟。”
十分钟？外面这群东西能让我们爬十分钟？
我咬牙：“带路。”
话音未落，门被撞开。钢管飞出去，砸在墙上。三只变异鼠挤进来，红眼锁定我们。
我举盾冲上去，钢管横扫，砸中一只脑袋。骨头碎裂声闷得让人头皮发麻。第二只跃起，我侧身让开，铁板边缘削过它肩膀，毛皮撕开一**，黑血喷出来。
第三只扑向陈默。
我甩手把钢管扔过去，擦着它耳朵钉进地面。它一怔，我已冲到跟前，一脚踹中腹部。它滚出去，撞翻一堆零件。
“走！”我拽起陈默，把他胳膊搭我肩上，半拖半背往外冲。
通道里全是鼠影。我们刚出配电室，左右两侧都有动静。左边一群从岔路包抄，右边那只爬上天花板，顺着通风管追。
我拼了命往陈默说的方向跑。手电早丢了，现在全靠记忆和微弱天光。脚下发滑，好几次差点跪倒。陈默在我身边踉跄，每一次颠簸都让他闷哼一声。
我不敢停。
前方出现一个低矮铁栅栏，拦住一条倾斜向上的管道口。锈迹斑斑，但结构还在。上面标着“VENT-07”。
就是这儿。
我把他往栅栏前一放：“你先上！我来开路！”
他伸手扒住铁条，试图撑起身体。左腿使不上力，整个人往下坠。我托住他腰，往上推。他一只手终于够到顶部，用力翻了进去。
我立刻转身，举起铁板。
鼠群到了。
第一只扑来，我用板子拍下去，砸中鼻梁。它翻滚落地，抽搐两下不动了。第二只从侧面突袭，爪子划过我右臂外侧，**辣地疼。我没管，抡起铁板边缘砍下去，正中脖颈。
更多涌上来。
我退到栅栏前，双脚卡住管道入口。铁板左右挥舞，逼退靠近的几只。可它们不怕死，前赴后继。一只咬住我鞋帮，死不松口。我抬脚狠跺，把它脑袋踩进地里。
陈默在上面伸出手：“快上来！”
我抬头，看见他趴在管道口，满脸是汗。
我最后扫了一眼身后。
通道深处，红眼成片，像一片移动的血雾。
我猛地转身，抓住铁条往上攀。左手刚离地，一只老鼠叼住了我裤脚。我踢腿挣脱，顺势钻进管道，手忙脚乱往里爬。
身后吱叫刺耳，越来越近。
我摸到绝缘钳，抽出，反手往栅栏连接处猛撬。锈点崩裂，焊口松动。再撬一下，哗啦一声，整片栅栏歪斜塌陷，堵住入口。
几只冲在最前的撞上去，惨叫连连。
我继续往上爬。管道陡峭，内壁结冰，手脚并用才不下滑。陈默在我上方，爬得慢，但我不能催。
爬了约莫五分钟，前方透出光。
不是裂缝漏的那种灰光，是真正的天光。惨白，但真实。
我加快速度。
出口被一块铁皮盖住，半腐蚀，留着缝隙。我用钳子撬开一角，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味。
我一脚踹开，滚了出去。
积雪厚，缓冲了下坠。我翻身坐起，大口喘气。肺像破风箱，吸一口疼一下。浑身发抖，不是冷，是脱力。
陈默也摔出来，仰躺在雪堆里，闭着眼，脸色灰败。
我抹了把额头冷汗，抬头看天。
灰白一片。城市建筑全埋在雪下，只剩下轮廓。广告牌倒塌，电线垂挂，像冻结的蛛网。远处高楼只剩骨架，玻璃碎尽。风不大，但冷得扎骨头。
我动了动手脚，确认没断。右臂被抓伤，渗血，但不深。裤子破了，膝盖磕得生疼。
活下来了。
我低声说：“总算……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