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廿岁------------------------------------------。，皮肤仿佛正在一寸寸剥离，血肉在火焰中滋滋作响。姜蘅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挣扎，身体却像被钉在火海里，动弹不得。。浓烟。顾修文冷漠的侧脸。姜婉如得意的笑容。赵秀娥伪善的眼神。父亲转身离去的背影。——“岳母当年的事，您应该还记得吧？啊——！”，一口浊气冲出喉咙，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而是刺目的白光。，胸口起伏，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衣衫。过了好几秒，她才渐渐看清眼前的一切——雕花的天花板，水晶吊灯，浅金色的墙纸，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哪里？。，看见自己正坐在一张梳妆台前。红木的台面上摆着瓶瓶罐罐的护肤品，一面椭圆形的镜子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年轻的，饱满的，没有岁月痕迹的脸。。。，颤抖着**自己的脸颊。皮肤光洁紧致，没有后来因为长期失眠而留下的青黑眼圈，没有因为操劳而爬上眼角的细纹。她又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后来做饭洗衣留下的薄茧。“这……”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却也是年轻的、清亮的嗓音。
不对。
这不对。
她明明死了。她记得火焰灼烧皮肤的剧痛，记得浓烟灌入肺部的窒息，记得顾修文站在火光之外的冷笑，记得父亲转身离去时的背影。她死了，死在自己的三十岁生日，死在丈夫、继妹、继母和亲生父亲的合谋里。
那现在这是什么？
姜蘅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撞到了梳妆台，一瓶香水摇摇晃晃倒下，她下意识扶住。玻璃瓶身冰凉光滑，触感真实得不容置疑。
她踉跄着扑向床头柜，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日期赫然在目——
2020年5月20日。
五年前。
不，不对。
姜蘅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死死盯着那个日期，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是剧烈的轰鸣。
2020年5月20日。
这一天，她二十岁。
这一天——
是继母赵秀娥正式进门的日子。
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姜蘅扶着床头柜，缓缓滑坐在地。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前世的这一天，她穿着母亲留下的旧裙子，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父亲敲了三次门，她都不应。最后是继母亲自端着一碗银耳汤进来，温柔地劝她：“蘅蘅，以后我就是**妈了，有什么事都跟妈妈说，别一个人扛着。”
她当时被那虚伪的温柔打动，哭着扑进继母怀里，以为自己终于又有了家。
后来呢？
后来继母说家里开销大，母亲的珠宝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变现贴补家用。她同意了。
后来继母说她房间太小，想和妹妹换一下，妹妹那间采光好，适合她学习。她同意了。
后来继母说顾修文和婉如是真心相爱，她应该成全。她痛苦，但最终也同意了。
她同意了二十年，把自己的一切都拱手让人，最后换来的是一场大火，和那些人在火光之外的谈笑风生。
姜蘅抬起头，看向梳妆台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泪流满面，眼神却逐渐变了——从震惊、茫然，到清醒、冰冷。
二十岁。
她回到了二十岁。
回到了母亲去世后一年，继母即将进门的那一天。
回到了所有悲剧刚刚拉开序幕的时刻。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姜蘅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正从后备箱里搬出行李箱。继母赵秀娥站在车门边，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灰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她身边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姜婉如，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乖巧地挽着母亲的手臂。
父亲姜建国从屋里迎出来，脸上带着姜蘅从未见过的笑容——热情的、殷勤的、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
“来了？路上累不累？”他接过赵秀娥手里的包，“快进屋，蘅蘅在楼上，等会儿我让她下来。”
“不着急，”赵秀娥温柔地说，“孩子肯定需要时间适应。我先安顿下来，慢慢来。”
慢慢来。
姜蘅想起前世，继母就是用这“慢慢来”三个字，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点蚕食掉她的一切。
她的手攥紧窗帘，指节发白。
转
“蘅蘅。”
敲门声响起，是父亲的声音。
姜蘅没有动。
“蘅蘅，开门，爸爸有话跟你说。”
姜蘅深吸一口气，松开窗帘，转身走向门口。她站在门后，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两秒，然后打开了门。
父亲姜建国站在门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Polo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姜蘅熟悉的、略显尴尬的表情——每次他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要跟她说时，都是这副表情。
“蘅蘅，”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楼下你赵阿姨和婉如妹妹来了，你下来见见？”
姜蘅看着他。
这个人是她的亲生父亲。母亲去世前，他虽然不算多慈爱，但至少会在她生病时带她去医院，会在她考了好成绩时露出欣慰的笑。可母亲一走，他就变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副面目，只是在母亲面前收敛着。
“蘅蘅？”姜建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爸，”姜蘅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我妈走了才一年。”
姜建国脸色微变：“我知道。但是蘅蘅，**走之前也说过，让我再找一个，不能一个人过……”
“她说过？”姜蘅打断他。
母亲去世前那段时间，已经病得很重。她守在床边，握着母亲枯瘦的手，听她用微弱的声音叮嘱：“蘅蘅，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以后……以后**要是再找，你也别怪他，男人嘛……”
那是母亲的原话。
可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父亲根本就不在场。
“她当然说过，”姜建国避开她的目光，“你那时候小，不懂这些事。反正……你下来见见人，别让爸爸难做。”
别让爸爸难做。
姜蘅垂下眼睫。
前世她听到这话，心里虽然难受，但还是乖乖下了楼。她笑着叫“阿姨”，笑着拉姜婉如的手，笑着把自己母亲的照片收进抽屉最深处，好让这个新家看起来“和谐”。
结果呢？
结果是那些人对她的笑脸习以为常，最后连装都懒得装。
“好。”姜蘅抬起眼，平静地说，“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姜建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他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点点头：“好好好，那你快点，别让人等急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姜蘅关上门，走到衣柜前。
里面挂着她所有的衣服——大多是母亲生前给她买的，素净的、乖巧的、不出挑的。适合一个“懂事”的女儿。
姜蘅的手从那些衣服上一一滑过，最后在最里面抽出一条裙子。
墨绿色。丝绒材质。领口开得不算低，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及膝。这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礼物，说是等她二十岁生日时穿。前世她舍不得穿，一直压在箱底，后来被姜婉如“借”走，就再也没还回来。
姜蘅换上裙子，站在镜前。
镜中的女孩眉眼间还带着二十岁特有的青涩，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怯懦的小姑娘了。
她拿起口红，在唇上抹了一层复古的红。
然后她推开门，一步一步，走向楼梯。
楼下客厅里，赵秀娥正端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佣人泡好的茶。姜婉如乖巧地坐在她身边，低着头，一副害羞的样子。父亲坐在单人沙发上，正跟赵秀娥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姜蘅走下楼梯。
脚步声让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赵秀娥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是意外，也是审视。姜婉如抬起头，眼里是少女特有的好奇和隐隐的敌意。父亲则是笑着站起来：“蘅蘅下来了，快来，见过你赵阿姨。”
姜蘅走到客厅中央，站定。
“蘅蘅是吧？”赵秀娥已经站起身，脸上堆起温柔的笑，朝她走来，“长这么大了，真漂亮。**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高兴。”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去拉姜蘅的手。
姜蘅没有伸手。
她的手垂在身侧，动也没动。
赵秀娥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自然地收回手，转头对姜建国笑道：“孩子还有点认生，正常的，慢慢就好了。”
“对，慢慢来，”姜建国连忙打圆场，“蘅蘅，你赵阿姨给你带了礼物，婉如也给你准备了东西。”
姜婉如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走到姜蘅面前，仰起脸，眼神清澈干净：“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饼干，你尝尝。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请姐姐多多关照。”
她微微鞠躬，姿态乖巧得像一只小白兔。
姜蘅低头看着她。
十五岁的姜婉如，正是最会装无辜的年纪。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模样骗了，以为这个妹妹真的单纯无害，以为她抢走顾修文只是年少不懂事，以为她那些明里暗里的挑衅只是无心之失。
可就是这个“单纯无害”的妹妹，在她死后，会心安理得地嫁给顾修文，住进她用嫁妆钱买的房子，睡在她亲手挑选的婚床上。
姜蘅没有接那个盒子。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姜婉如的手举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眼眶慢慢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蘅蘅！”姜建国的声音拔高，“你干什么？婉如好心给你做饼干，你这是什么态度？”
“建国，别凶孩子，”赵秀娥连忙上前，把姜婉如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哽咽，“婉如，没事的，姐姐还不习惯，给她点时间。是妈妈不好，不该催你下来……”
她说着，低下头，轻轻擦了擦眼角。
一个温柔隐忍的继母，一个乖巧委屈的女儿，一个不近人情的继女。
这出戏，姜蘅前世看了二十年，太熟了。
赵秀娥的眼角余光正悄悄扫过来，打量着她的反应——这是试探，看她好不好拿捏，看她会不会像前世一样，在父亲的怒视和继母的眼泪中溃不成军，乖乖就范。
姜蘅忽然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从茶几上端起那杯为赵秀娥泡的茶——还温热着，满满一杯。
然后她转过身，在三个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到垃圾桶前，将整杯茶一滴不剩地倒了进去。
“姜蘅！”姜建国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疯了！”
姜蘅放下茶杯，转过身，目光从父亲涨红的脸上，移到赵秀娥假惺惺的泪眼上，最后落在姜婉如那张渐渐褪去无辜、露出真实的脸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是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爸，这个家，有她没我。你选。”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姜建国张着嘴，像是被卡住了喉咙。赵秀娥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忘了继续流。姜婉如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姜蘅静静地站着，等着。
窗外有风吹过，栀子花的香气飘进来。
前世的这一天，她选择了讨好，选择了忍耐，选择了用二十年的卑微去换取一个注定背叛的未来。
这一世，她选另一条路。
姜建国终于回过神来，脸色铁青：“你……你给我滚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姜蘅笑了。
这答案，她不意外。
她转身上楼，脚步不疾不徐。身后传来赵秀娥假惺惺的劝解声：“建国，你别这样，孩子还小……”
还小。
二十岁，不小了。
足够看清人心，足够记住仇恨，足够——
姜蘅走到楼梯拐角，忽然停下来。她回过头，目光穿过客厅，落在窗外。别墅大门外的马路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窗半开着，露出一张侧脸——清冷矜贵的轮廓，隔着距离看不清五官，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那辆车的车牌号，姜蘅认得。
前世，这个车牌号属于一个人——京圈资本巨鳄，顾氏集团的死对头，那个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商圈**的传奇人物。
傅深年。
他怎么会在这里？
车窗缓缓升起，那张侧脸消失在深色的玻璃后。宾利发动，无声无息地驶离。
姜蘅站在原地，心跳骤然加快。
上一世，她与傅深年从未有过任何交集。他是云端上的人物，她只是一个被丈夫厌弃的家庭主妇。唯一的接触，是偶尔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的消息——每一次都意味着商界的血雨腥风。
而现在，在她重生的第一天，在她刚刚与继母撕破脸的这一刻，这辆车出现在她家门口。
是巧合？还是——
“蘅蘅？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回房间去！”父亲恼怒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姜蘅收回目光，转身继续上楼。
她的脚步沉稳，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傅深年。
这个名字，在前世与她无关。
但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