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燃命三载，开山一戟------------------------------------------“它在哪？” 周铁的吼声带着压抑的怒火，长刀已出鞘大半，寒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一百八十余口村民的惨死画面在脑海中盘旋，此刻听闻罪魁祸首就在附近，他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身体仍止不住地颤抖，眼眶通红如血，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滚落，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就…… 就在后面的树林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右手紧紧攥着那柄染血的短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趁它进食时，用师门秘传的烈火符偷袭，打在了它的背甲上…… 它被烧伤了，暂时退进树林深处，但符箓的效力撑不了多久，它很快就会追出来的！”，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嘶鸣突然从树林深处炸响！ —— 初听像是襁褓中婴儿的啼哭，软糯中带着诡异的穿透力，紧接着又夹杂着虫类摩擦甲壳的刺耳颤音，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直钻耳膜的魔音。树叶被这声波震得簌簌作响，地面上的尘土都在微微震颤。，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脑海中更是如同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搅动，强烈的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耳边仿佛响起无数细碎的低语，像是有人在引诱他放下武器，走进树林深处。“捂住耳朵！” 周铁的大喝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将姜祁从恍惚中拉回，“是人面蛛母的嚎叫，能乱人心神，它在动用操控人心的天赋！”，指节用力到泛白，试图隔绝那魔音。但那嘶鸣仿佛拥有穿透一切的力量，依旧透过指缝钻入耳中，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搅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胸口闷胀得几乎要炸开。姜祁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强行运转体内刚入门不久的镇妖心法，一股微弱的暖流在经脉中游走，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臣服、迷失的冲动。，树林深处的阴影里，有东西在快速移动。，高约一丈，躯干粗壮如桶，覆盖着一层惨白如纸的硬甲，硬甲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最骇人的是，它的躯干顶端并非蛛类的头颅，而是顶着一张活生生的人脸！，肤色苍白得毫无血色，没有眉毛，没有眼珠，整个面部平平坦坦，唯有正中央长着一张嘴唇。那嘴唇是诡异的嫣红色，此刻正缓缓张开，露出满口细密如针的尖牙，尖牙上还挂着暗红色的血肉残渣，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它的八条细长蛛腿如同白玉雕琢而成，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闪烁着幽绿的寒光，蛛腿移动时悄无声息，在树干间灵活穿梭，留下一道道残影。“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决绝。他是正职玄士，修炼镇妖心法已有五年，早已将心法推至小成，一身气力远超常人，手中的制式长刀被他灌注了灵气，刀身泛起淡淡的白光。他双脚蹬地，身形如箭般冲了出去，长刀带着破风的呼啸声，朝着人面蛛母的头颅劈砍而下，目标直指那张诡异的人脸。，面对劈来的长刀，只是轻巧地侧身，八条蛛腿中的一条猛地弹射而出，如同鞭子般抽向周铁。那条蛛腿上的倒刺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挥动时带起一股浓烈的腥风，风中还夹杂着一丝甜腻的气息，闻之欲醉，正是它用来辅助操控人心的妖雾。，来不及收刀，只能横刀格挡。“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如同两柄巨锤相撞，震得周围的树叶纷纷坠落。周铁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臂瞬间发麻，整个人如同被疾驰的战马撞上，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老槐树上，树干发出一声闷响，裂开数道纹路。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蓝衣，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强攻不行！” 杨昭大喊一声，眼中满是震惊。他没想到人面蛛母的力量如此恐怖，周铁的实力在玄士中已是中上水平，竟连一招都挡不住。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正是镇妖司标配的烈火符。他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符纸上，口中快速念动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烈火焚邪，急急如律令！”
符纸瞬间燃起火光，化作一道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息，朝人面蛛母飞去。火球在空中留下一道红色的轨迹，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人面蛛母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似乎对烈火有着天然的忌惮。它张口喷出一团乳白色的液体，液体在空中化作一张薄薄的水幕，精准地挡在火球前方。
“嗤 ——”
火球撞在水幕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白色的蒸汽瞬间弥漫开来，火光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那团乳白色的液体竟有着极强的灭火效果，甚至能抵消符箓中的灵气。
“连符箓都没用……” 杨昭瞳孔骤缩，心头沉到了谷底。烈火符虽只是基础符箓，但经过精血加持，威力足以重创普通入品妖物，没想到竟被人面蛛母如此轻易地化解。
李芸咬牙拔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银光。她从腰间取出一枚玉佩，那是她的本命法器，虽品阶不高，但防御力极强。她将体内灵气源源不断地灌注进玉佩中，玉佩瞬间泛起柔和的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将她、杨昭和受伤的周铁都护在其中。
人面蛛母似乎被激怒了，它那张只有嘴唇的脸上，嫣红色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一阵更加诡异的低语。它八条蛛腿同时发力，朝着光幕冲来，其中一条蛛腿猛地刺出，如同长枪般直指光幕中心。
“嘭！”
蛛腿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光幕剧烈震动起来，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李芸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汗珠，握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这法器撑不了多久。” 李芸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它的力量太强，而且还在不断动用妖力侵蚀光幕…… 得想办法发出警讯，请百户大人过来！”
周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苦笑道：“来不及了。从这里到青云城，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时辰，等百户大人赶过来…… 我们都得死在这儿，变成这怪物的点心。”
话还没说完，人面蛛母又是一声尖叫，这一次的嘶鸣中带着更强的妖力。光幕上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光幕，金色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李芸手腕一颤，玉佩上赫然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她体内的灵气也消耗过半，气息变得有些不稳。
“该死！” 杨昭急得满头大汗，再次掏出两张符箓，却不知该如何出手。人面蛛母的防御太强，符箓根本伤不了它，而他们又被光幕限制了移动，只能被动挨打。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沉默不语、被众人当成新人的姜祁，忽然动了。
他缓缓放下捂耳的手，眼中已无半分眩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他提着那柄普通的制式铁戟，脚步轻盈地从光幕侧面绕出，动作快得不可思议。镇妖心法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十一年的修炼感悟如同潮水般涌现，虽然他表面上只是个刚入门的见习玄士，但实际的肉身强度和灵气掌控力，早已远超同阶。
**级别的镇妖心法带来的不仅是灵气的充盈，更是肉身的极致提升。他的速度、力量、反应能力，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此刻在众人眼中，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残影，悄无声息地逼近人面蛛母。
三步。
蛛母正专注于攻击光幕，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威胁，它的蛛腿再次刺向光幕，光幕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
两步。
姜祁调整呼吸，将体内所有的灵气都灌注进铁戟之中，黝黑的铁戟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乌光，戟刃上的寒光变得更加凛冽。
一步。
他冲到了人面蛛母的侧面，距离不过丈许。人面蛛母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危险，那张只有嘴唇的脸上，嫣红色的嘴唇猛地张大，想要发出嘶鸣扰乱姜祁的心神，同时两条蛛腿如同闪电般弹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刺向姜祁的头颅和胸口，蛛腿上的倒刺闪烁着致命的幽光。
姜祁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那刺来的蛛腿，只是将所有的力量、灵气和修炼感悟，都凝聚在这一戟之上。命油清零带来的空虚感还在胸口回荡，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些，眼中只有人面蛛母那惨白的背甲。
破阵戟法 —— 开山式！
这一式本是破阵戟法中最简单、最基础的劈砍动作，但在姜祁手中，却被推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十一年的日夜苦修，无数次的挥戟、劈砍，让他对这一式的理解早已超越了招式本身，达到了意与技合的境界。
铁戟劈下时，空气中响起了一声尖锐的爆鸣，仿佛空间都被这一戟劈开。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根刺向姜祁头颅的蛛腿，被铁戟硬生生斩断！墨绿色的妖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溅了姜祁一身，带着浓烈的腥臭味。断落的蛛腿掉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黑色的倒刺在月光下依旧闪着寒光。
人面蛛母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鸣，这一次的嘶鸣中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它从未想过，一个看似弱小的人类，竟然能斩断它坚硬如铁的蛛腿！它那张只有嘴唇的脸上，嫣红色的嘴唇扭曲变形，显得格外狰狞。
姜祁面无表情，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他借着劈砍的惯性，手腕一翻，铁戟顺势而下，反手又是一戟。这一戟速度更快、力量更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刺穿了人面蛛母的腹部。
“噗嗤！”
铁戟轻易地破开了人面蛛母的硬甲，刺入它柔软的内脏之中。墨绿色的妖血再次喷涌而出，将姜祁的身影染成了墨绿色。人面蛛母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八条蛛腿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它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那张诡异的人脸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最终彻底没了动静，嫣红色的嘴唇也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姜祁身上妖血滴落的 “滴答” 声。
“你……”
周铁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忘记了胸口的疼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身影，手中握着那柄染血的铁戟，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杨昭手里的符纸掉在地上，被风吹得翻滚了几圈，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一个见习玄士，用一柄普通的制式铁戟，硬生生劈开了一头入品妖物的防御，还一剑刺穿了它的腹部？这简直颠覆了他对玄士实力的认知！
李芸更是直接往后退了半步，握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人面蛛母的妖力有多强大，刚才光幕都差点被攻破，可姜祁竟然如此轻易地就将其斩杀，这等实力，别说见习玄士，就算是镇妖司的百户大人，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
姜祁没有理会三人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脑海中突然出现的面板上。
斩杀入品妖物・人面蛛母，掠夺命油：六十三年
剩余命油：六十三年
六十三年。
姜祁的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前世他耗尽心血修炼，却只换来短短几年的寿命，最终在病痛中离世。而这一世，仅仅斩杀一头入品妖物，就获得了六十三年的命油，这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时间去修炼，去探索这个世界，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一趟柳家村之行，来得太值了。
但他很快又压下了笑意，收敛了眼中的情绪，转过身，面不改色地朝三人走去。他身上的妖血还在不断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墨绿色的脚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那个姑娘呢？”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一头恐怖的入品妖物，而只是一只普通的野兽。
三人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向刚才少女躲藏的那棵树后。
南山道观的那个少女正蜷缩在树后，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脸上满是震撼和敬畏的神色。她刚才亲眼目睹了姜祁斩**面蛛母的全过程，那如同神罚般的一戟，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脑海中。在她眼中，眼前这个年轻的镇妖司见习玄士，已经和传说中的神仙无异。
听到姜祁的问话，少女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结结巴巴道：“多……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小女…… 小女在此。”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姜祁的敬畏。
姜祁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还在流血的右肩上：“伤势无碍？”
“无妨，只是皮外伤。” 少女连忙说道，下意识地捂住了伤口，“刚才多亏了大人出手，否则小女今日必死无疑。”
“柳家村那边，还有别的妖物吗？” 姜祁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他知道，柳家村的**虽然看似解决了，但或许还隐藏着其他秘密。
少女摇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应该没有了。那头人面蛛母是祸首，它在柳家村潜伏了半个月，用妖术蛊惑村民，让村民们互相**，然后再将他们拖入树林中的蛛网里享用。我下山采药时偶然发现了它的巢穴，本想偷偷离开，却被它察觉，一路追杀至此。”
“好。” 姜祁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周铁，“周师兄，你伤得不轻，先回城养伤，顺便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百户大人。杨师兄和李师姐陪我去柳家村确认情况，查看是否有遗漏的村民，或是蛛母残留的隐患。”
周铁捂着胸口，苦笑一声。他原本还想提点一下这个新人，没想到现在却要被这个新人安排任务。他看着姜祁那身还在滴着妖血的差服，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赞叹：“***，现在的新人都是怪物吗？”
姜祁淡淡一笑：“如假包换的新人。”
杨昭收起脸上的震撼，连忙上前一步，抱拳道：“姜师弟，你实力高强，此次行动听你安排！” 他现在对姜祁已经完全信服，这等实力，就算是师兄也当之无愧。
李芸也点了点头，眼中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佩：“我没问题。周师兄，你路上小心。”
周铁点点头，勉强站起身，翻身上马。他看了姜祁一眼，郑重道：“柳家村那边若是有变故，一定要及时发信号，我会尽快带人支援。” 说完，他催动马匹，朝着青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姜祁收回目光，看向杨昭和李芸：“我们走吧。”
三人朝着柳家村的方向走去，少女跟在后面，目光不时落在姜祁的背影上，眼中满是好奇和敬畏。而姜祁的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回事 —— 六十三年的命油，足够他将镇妖心法推至大成，甚至冲击更高的境界了。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确认柳家村的情况，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夜色依旧深沉，但前方的路，似乎照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