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温修辞本能地伸出手想接住我。

可他离得太远了，甚至来不及向前跑一步。

一声闷响，骨头碎裂的声音听着让人牙酸。

血从我的后脑勺涌出来，在地砖上蔓延。

温修辞本能地伸出手想接住我。

可他离得太远了，甚至来不及向前跑一步。

温修辞僵住了，烟从他的手里滑落。

滚到地上，沾了血灭了。

他眼睛圆睁着，瞳孔放大：

“以宁！”

这个一直游刃有余的男人，第一次慌乱的不成章法。

他伸出手想碰我，手却抖得不成样子：

“以宁，别怕，哥哥在呢……”

眼泪砸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傅司衍疯了一样冲出来。

他跪在我身边，浑身发抖。

眼睛通红，眼眶里全是泪：

“以宁，你怎么这么傻！”

“来人呀，医生！”

“医生在哪里？快来救人啊！”

他朝大厅的方向吼，声音大到整条走廊都在震。

护士和医生跑出来，推着担架拿着急救箱。

有人蹲下来探我的脉搏，有人拿手电筒照我的瞳孔。

傅司衍被挤到一边。

他在人群外围，像个多余的人。

医生拼命地喊：

“脾脏破裂，腹腔大量积血，准备手术！”

温修辞还跪在那，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的手背上。

滚烫的，可我感受不到了。

担架推过来了。

傅司衍抓住担架的边沿不肯松手。

一个护士掰他的手指：

“先生，请您松手，我们好救人！”

护士的声音也带着哭腔。

他这才松手。

担架被推进大厅，送进手术室。

傅司衍跟在后面跑。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他被拦在门口。

傅司衍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走廊里有人停下脚步张望。

可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温修辞从外面走进来。

他的皮鞋已经被血浸透了，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

傅司衍陷入巨大的痛苦中，他忽然想起以前。

那时候的温以宁，像一只小猫。

怯生生的，总是躲在他身后。

不敢跟陌生人说话，不敢大声笑。

她受了那么多年的苦，被父亲打，被邻居冷眼，被全世界抛弃。

是他一点一点把她从壳里拽出来的。

他带她去吃她没吃过的东西，带她去看她没看过的风景。

她第一次在海边大笑的时候，阳光落在她脸上，他看得移不开眼。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才把那只受伤的小猫养得明媚起来。

他曾经很自信。

他觉得自己和温以宁的父亲不一样。

那个男人能**，能家暴，能抛弃妻女去养外面的女人。

他做不出来，他永远都不会变成那种人。

他信誓旦旦地在温以宁母亲面前拉着她的手承诺：

“阿姨，您把以宁交给我吧，我永远不会背叛她。”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可许冉冉出现了。

她和温以宁完全不一样。

温以宁是安静的、温柔的，像一潭静水。

许冉冉是张扬的、热烈的，像一团火。

最初，他抵抗住了。

她给他发消息，他不回。

约他，他不去。

她穿得很少出现在他面前，他移开视线。

可那晚他喝醉了。

许冉冉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软又黏。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嘴唇蹭着他的耳垂：

“难道你就真的甘心，这辈子只和温以宁一个人过？”

他本来应该推开她的，可他没有。

他告诉自己，就这一次。

一次而已，温以宁不会知道。

就算知道了，她那么爱他，也会原谅他的。

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有了第二次，就有无数次。

他从就这一次变成就这一年，从就这一年变成就这样吧。

每一次温以宁哭着问他为什么，他都会心虚。

可下一次，许冉冉一出现，他就忘了。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他以为温以宁永远不会发现。

可其实温以宁什么都知道。

她每一次流泪，每一次沉默，每一次从背后抱住他久久不说话。

都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只是在等他自己回头。

他没有回头，反而越走越远。

可现在傅司衍终于害怕了。

“以宁，我求你别有事，我知道错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