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抬脚——
"嘭。"
塑料壳碎成三截。
轮子飞出去两米远。
小念愣了半秒，然后"哇"地哭出来。
我的血冲上了头顶。
太阳穴跳了两下。
我蹲下身，抱起小念，拍掉他头上的灰。
他哭得整个身子都在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用T恤袖子给他擦了擦。
"没事，没事。"
"爸爸给你买辆新的。"
"买辆更大的。"
苏婉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
没出声。
陈浩宇已经坐回了宾利里，摇下车窗：
"七天，记住了。"
宾利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哭成一团的儿子。
周围的人渐渐散了。
阳光照在那辆兰博基尼的刮痕上，白得刺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老赵发来消息。
林总，浩城集团第六次催投资函件了，今天要回复吗？
我单手打字。
不急。
等他们跪着求的时候再说。
第二章
晚上八点，小念终于不哭了。
洗完澡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眼睛还肿着，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盯着电视。
我在厨房热牛奶。
"爸爸。"
"嗯？"
"那个叔叔为什么踩我的车？"
我把牛奶端过去，吹了吹。
"因为他是坏人。"
小念想了想："那你怎么不打他？"
"……"
我摸了摸他的头。
"爸爸在想更狠的办法。"
小念眨巴眼睛，没太听懂，但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想好了告诉我，我帮你。"
我笑了一下。
把他抱进卧室，盖好被子，关了灯。
站在门口看他翻了两个身就睡着了，呼吸绵长。
客厅里只剩下冰箱的嗡嗡声。
我坐到沙发上，从茶几下面拿起那个被踩碎的玩具车轮子。
红色塑料，裂成两半。
记忆像被人拽开了闸。
五年前。
江城，苏家别墅。
我站在客厅正中间，地上散落着一沓文件——亲子鉴定报告、分手协议，还有一张支票。
苏正国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小林，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门不当户不对。"
他指了指地上那张支票。
"五十万。拿了钱，签字，从此别出现在我女儿面前。"
我没看支票。
"苏婉呢？"
"她不想见你。"
"我要她亲口说。"
苏正国笑了笑，那种长辈对待不懂事孩子的笑。
"她已经去了国外，机票是昨天的。"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养一个孩子？"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每一下都像在施舍。
"识趣点，孩子我会安排好。"
他说会安排好。
结果第二天，一个纸箱出现在我出租屋门口。
纸箱里是一个刚出生四十天的婴儿。
纸箱外面贴着一张字条——
"苏家不需要野种。"
我蹲在出租屋门口，抱着那个纸箱，坐了一整夜。
婴儿哭了一夜。
我也想哭，但没资格。
因为我确实什么都没有。
二十三岁，负债两万，没有工作，没有家人。
手里只有一个不知道怎么喂奶的孩子。
那天我给他取名叫"念"。
林念。
不是念苏婉。
是提醒自己——
记住这一天。
玩具车的轮子被我捏碎了一角。
我扔进垃圾桶，起身走进书房。
书房门关上，我拉开抽屉最里面的一个暗格。
取出一部手机——这部手机除了老赵，没人知道。
屏幕亮起，十七个未接来电，三十二封邮件。
我打开通讯录，拨出去。
"老赵。"
"林总。"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带着半夜被叫醒的沙哑。
"陈浩宇，浩城集团，查清楚。"
"……全查？"
"从他第一笔生意到昨天晚上吃了什么，一个字不漏。"
沉默两秒。
"明白。还有呢？"
我看了一眼窗外。月光照在阳台上晾着的小念的小袜子上。
"他碰了我儿子的东西。"
老赵的呼吸顿了一下。
跟了我五年的人，听得懂这句话的重量。
"三天内，所有材料送到您桌上。"
"嗯。"
我挂了电话。
重新把手机锁进暗格。
走到卧室，把小念掉出被子的胳膊塞回去。
他在睡梦里嘟囔了一句："爸爸……新车……要蓝色的……"
我说好。
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