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系里没夯实的基础——全部暴露。"
"越是依赖你越久的人，倒灌越狠。"
我的嗓子发干。
"你怎么知道这些？"
霍鉴没回头。
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女儿，也是这样的体质。"
他的声音很轻。穿堂风卷着桂花气息掠过去，几乎把那句话吹散了。
"二十年前。"
我没有问下去。
从他的背影就能读出答案。
——
那天晚上，我在酒店开了间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想了一整夜。
小时候彩票站的日光灯。
中考那个捡来的准考证。
高考四面八方递过来的答题卡。
面试时HR追出来喊"锦鲤爷"的样子。
他们叫我锦鲤。
养我、用我、吸干我。
现在鱼池碎了。
锦鲤进了大海。
第二天，我给霍鉴打了个电话。
"霍老，有个事想请教。"
"说。"
"您能教我做生意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不打算报仇？"
"报。但不是只靠运气报。"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锦鲤废物。"
霍鉴笑了。
我第一次听他笑。粗粝的，但有力。
"行。明天来茶馆。"
"带**的脑子。运气可以用，但不能只靠它。"
挂了电话。
我翻了个身，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打开证券软件——霍鉴当天就帮我开了账户，入了一百万。
我不懂股票。
但我知道一件事。
赵鹤鸣的朝华集团，即将面向市场做说明会。
IPO节点。
股价敏感期。
我给霍鉴发了条消息：
"我想做空朝华。"
回复秒到："已安排好壳公司。你只需要签字。"
我放下手机。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二十五年了。
我终于不用坐在角落等别人分食我的运气了。
这座城市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拿回来。
连本带利。
**章
跟着霍鉴学做生意的第三天，裴国良找上门来了。
准确说，是堵在我的新公寓楼下。
物业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穿着蓝色外套、头发花白的男人在门口蹲了两个小时，保安赶了三回赶不走。
我穿好衣服下楼。
裴国良蹲在花坛边上。蓝色棉外套洗得发白，拉链坏了，用绳子系着。指缝里夹着一根快燃到头的烟，灰白的烟灰悬在末端，颤颤巍巍不肯掉。
见我出来，他站起来就往前凑。
"序——"
"十二万还没够？"
他脸上的表情卡了一下。
"不是……这次不是。"他**手，指关节上的老茧蹭出沙沙声，"我是来找你说点事。"
我看着他。
五十一岁。头发白了一半。颧骨上横着一道疤，两年前跟人打牌起争执留下的。指甲缝里嵌着**的黄渍。
小时候他也不是这样。
妈还没走的时候，他在机械厂上班，下了班会给我带一根烤肠。
妈走的那天说了一句话："那张刮刮乐改变了一切。"
——
裴国良说想带我去个地方。
不知怎么的，我居然跟着他上了那辆破面包车。
目的地我一看就认识。
城东，老街拐角，一家挂着"鑫旺彩票"牌匾的小店。
牌匾上的漆掉了一半，"鑫"字只剩了两个"金"。
我的整个小学，都在这间店的吧台上度过的。
写字、做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