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她浑身战栗。
她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去。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她最后看了手机一眼。
屏幕上又弹出来一条消息，来自沈锦州——同样是通过群聊转发。
“苏棠，故宫捐赠仪式那天，我会当着全国媒体的面公布，霓裳天香盘是我**秦婉清独立修复的作品。”
“你可以来。”
“来砸场子。”
苏棠把手机锁屏，踏进电梯。
门缓缓合拢。
她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瘦了，颧骨凸出，眼窝凹陷，比三年前老了十岁。
她抬手碰了碰电梯按钮面板。
指尖一颤。
电梯里凭空铺开了一层透明光幕。画面里，三年前的沈锦州站在这部电梯里，挂掉一个电话，对身边的助理说——“苏棠的弟弟要换心，准备五百万。条件是她把沈家所有传承文物修完。”
“用完呢？”
沈锦州没回答。
画面碎了。
电梯叮一声响，门开了，苏棠站在原地，慢慢吐出一口气。
今天下午，她要去找一个人。
一个能帮她，让沈锦州跪着把那句话咽回去的人。
第二章 六爷的暗花
那人叫宋砚，京城老琉璃厂的活化石。
**时候琉璃厂有四大修复世家——苏、沈、宋、秦。苏棠的曾祖是苏派创始人，沈家后来转做珠宝生意，宋家世代传袭书画碑帖修复，秦家到了这一代只剩下秦婉清一个外行。
宋砚今年七十三岁，是宋家最后一代传人。
他没有徒弟，没有子女，住在琉璃厂深处一座三进老宅里，对外宣称“不见客”。
苏棠花了整整一天才找到他。
不是通过人脉。
是靠摸东西。
她先找到琉璃厂附近一家古玩店，假装看货，手在柜台上一搭——读到了店主上周和宋家管家的一次交易。又从交易记录里摸到管家的住处，然后追到管家常去的一家茶馆，在茶馆门口的拴马石上摸到了宋砚本人的行踪——他每周三下午会来这里喝茶，点同一种龙井，坐同一张靠窗桌子。
周三下午三点，苏棠推开了茶馆的雕花木门。
宋砚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只缺了足的官窑青花碗。他拿放大镜看了很久，又举起来对着阳光看胎骨——那只碗在他手里转了整整十分钟，始终没说一句话。
苏棠不催他。
她在隔壁桌坐下，拿起桌上一只旧的紫砂壶把玩。指尖刚碰到壶身上的包浆，一层透明光幕就铺开了——她看见这只壶的主人换过十三次壶盖，每一次碎掉的原因都不一样。有一次是小孩碰倒，有一次是猫跳上桌，有一次是夫妻吵架，女人把盖子摔在地上踩碎。
苏棠闭眼。
这些碎片化的画面像大量死皮从她意识里剥落。
她睁眼时，宋砚已经在看她。
“你是苏家的后人。”老人放下放大镜，语气不是疑问，“苏老先生的曾孙女。沈家三年前赶出去的那个丫头。”
苏棠点头。
宋砚把那只青花碗推到她面前：“修一下。”
苏棠低头看了眼。碗底有裂纹，足底缺失了一大块瓷片——不是掉渣，是整个碗足被什么东西砸掉了。她摸了一下裂缝，指尖一震。
画面涌进来。
她看见这只碗出自康熙年间的官窑，在养心殿里摆了三十年。后来咸丰年间洋人火烧圆明园，这只碗被一个英军上校揣进怀里带走了。上校的曾孙不懂古玩，拿这只碗当烟灰缸用了二十年，直到某天酒醉，一肘子把碗从桌上碰下去，摔断了碗足。
断了之后，那英国人又拿去摆跳蚤市场，卖了两英镑。
苏棠收回手指。
“修复这只碗需要原配的康熙官窑瓷片。”她平静地开口，“我手头没有这个时代的料。如果宋先生能帮我找到合适的瓷片，一个星期可以修完。”
宋砚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头都偏西了，他终于开口：“我找过这瓷片，找了十年没找到。你怎么修？”
苏棠拿起那只青花碗，把它翻过来，指着碗足断裂处的一点极淡的刻痕：“这儿。”
宋砚凑近去看。
苏棠说：“这不是康熙官窑的刻款。刻的是英文——‘L.J. 1860’。这是那个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