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清瑶彻底懵了。
手腕被苏清鸢扣住,挣脱不开,一股不算巨大却异常顽固的力道牢牢锁住她,让她平日里挥斥方遒的手臂,竟纹丝不动。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苏清鸢,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眼前的少女,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裙,看上去依旧是那个弱不禁风、任人拿捏的庶妹。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怯懦,没有卑微,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像是结了千年寒冰的寒潭,只一眼,便让她心头莫名一慌。
“你…… 你放开我!” 苏清瑶又惊又怒,尖声呵斥,“苏清鸢,你反了天了!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女,也敢对我动手?”
“庶女?”
苏清鸢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爹是当朝礼部尚书,我娘是当年明媒正娶入府的良家女子,我是苏家正经的二小姐。论身份,我是主,你是嫡姐,我敬你一分。论品行,你动手伤人,颠倒黑白,苛待手足,又比我高贵在哪里?”
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掷地有声。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苏清瑶带来的丫鬟仆妇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往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二小姐,竟然敢当众顶撞嫡姐,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张嬷嬷站在后面,捂着还在疼的手腕,眼神怨毒,却不敢上前。刚才苏清鸢那一手,已经让她彻底怕了。
苏清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你……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动手伤人了?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竟敢污蔑我!”
“我污蔑你?”
苏清鸢轻笑一声,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落在自己额角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上。
那是三天前,被苏清瑶狠狠推倒,磕在青石板上留下的伤痕,此刻还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姐姐眼睛不好,不妨凑近看看。” 苏清鸢语气淡漠,“这伤,是自己摔能摔出来的?”
苏清瑶下意识看了一眼,心头微跳,却依旧强撑着狡辩:“不过是一点小伤,也值得你小题大做?再说,就算是我推的,那也是你活该!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冲撞了我!”
蛮不讲理,嚣张跋扈。
原主记忆里,苏清瑶一向如此。
只因为她是嫡女,柳氏得宠,父亲偏爱,便可以在府中横行霸道,随意**原主,无论做错什么,都有人兜底。
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这种****、目中无人的性子。
苏清鸢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眼底寒意更浓。
前世,她执行任务,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匪徒、心机深沉的间谍、阴险狡诈的政客,却极少遇到这种仗着身份优势、便肆无忌惮践踏他人尊严的蠢货。
偏偏这种人,最是让人恶心。
“我冲撞你?” 苏清鸢声音微微提高,“那日在花园,我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从未靠近你半步,是你自己心情不好,无故迁怒,上前便将我推倒。在场有不少下人看见,你以为可以一手遮天?”
苏清瑶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苏清鸢竟然敢把这件事当众说出来。
以往苏清鸢受了委屈,从来都是忍气吞声,不敢声张,更不敢当众指证她。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苏清瑶厉声呵斥,“不过是个**胚子,也敢编排我!来人,给我掌嘴!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她身后立刻冲上来两个身材高大的粗使丫鬟,一脸凶相,朝着苏清鸢便扑了过来。
在她们看来,二小姐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春桃和夏禾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挡在苏清鸢身前:“不许碰我们小姐!”
“滚开!”
一个丫鬟粗暴地一把推开春桃。
春桃本就瘦弱,被猛地一推,踉跄着后退,狠狠撞在桌角上,疼得脸色发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依旧强撑着不肯躲开。
苏清鸢眸色骤然一沉。
动她可以,动她身边的人,不行。
前世身为特工,她护短的性子刻进骨子里。
这两个丫鬟是原主仅剩的温暖,也是她在这陌生世界最初的依仗,谁敢动她们,便是与她为敌。
不等第二个丫鬟动手,苏清鸢身形一动。
她如今身体虚弱,无法施展复杂格斗技巧,却胜在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动作精准利落,直击要害。
只见她侧身避开,抬手扣住那丫鬟的手腕,脚下轻轻一绊。
“啊!”
那丫鬟惊呼一声,重心不稳,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个丫鬟见状一愣,随即更加凶狠地扑上来。
苏清鸢眼神冷冽,不闪不避,抬手便是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在对方小臂关节处。
“咔嚓!”
又是一声关节错位的轻响。
“嗷 ——!”
那丫鬟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半分嚣张气焰。
不过瞬息之间,两个膀大腰圆的丫鬟,便被苏清鸢轻松放倒。
整个房间死寂一片。
苏清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像是见了鬼一般。
张嬷嬷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 这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二小姐吗?
这身手,这利落劲儿,怎么看都像是练过的!
苏清鸢缓步走到春桃身边,扶住她,声音温和了几分:“没事吧?”
春桃摇摇头,忍着疼小声道:“小姐,奴婢没事……”
可她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早已说明了一切。
苏清鸢眼底寒光一闪,转头看向苏清瑶,语气冰冷刺骨:
“姐姐带来的人,倒是好威风。不问青红皂白,便动手推搡我的丫鬟,在我院中撒野。真当我这偏静院,是你可以随意作威作福的地方?”
苏清瑶被她看得心头发慌,却依旧强撑着嫡姐的架子,色厉内荏地叫道:“苏清鸢,你竟敢打伤我的人!我要告诉父亲,告诉母亲!我要让他们好好教训你!”
“尽管去。”
苏清鸢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正好,我也想当着父亲的面,好好说一说,嫡姐无故伤人、纵容奴才欺辱主家的事情。看看父亲是偏袒动手伤人的嫡女,还是主持公道,为我这个受伤的女儿说一句话。”
苏清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不怕苏清鸢反抗,却怕苏清鸢真的闹到父亲面前。
父亲苏宏虽然不喜欢苏清鸢,却极其看重脸面,看重府中规矩。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当众推倒庶妹、致使其重伤昏迷,还纵容下人在院中动手,必定会斥责她不懂规矩、心胸狭隘,有损尚书府嫡女的名声。
她如今正与东宫太子来往密切,名声格外重要,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苏清瑶心中又气又恨,却偏偏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大。
她死死盯着苏清鸢,咬牙切齿:“你…… 你给我等着!”
丢下一句场面话,苏清瑶再也不敢多留,带着一众人等,狼狈不堪地转身离去。
走到院门口时,她猛地回头,怨毒地瞪了苏清鸢一眼,眼底满是阴鸷。
苏清鸢,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看着苏清瑶一行人狼狈离去的背影,春桃和夏禾终于松了一口气,激动得眼眶通红。
“小姐!您太厉害了!大小姐再也不敢随便欺负您了!”
苏清鸢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扶着春桃走到床边坐下,查看她的伤势。
桌角坚硬,春桃后腰撞出一块青紫,看着便疼。
“以后不必替我挡着。” 苏清鸢淡淡道,“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们。”
春桃和夏禾心中一暖,重重点头。
她们忽然觉得,小姐昏迷一场,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再懦弱,不再卑微,不再任人欺凌。
这样的小姐,真好。
苏清鸢走到墙角,打开那几个破旧的木箱。
里面堆满了原主生母留下的旧物,大多是些普通的首饰、布料、书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却被仔细包裹着,看得出来原主平日里极为珍视。
她在箱子底部,摸到一个小小的、上锁的木盒。
木盒古朴陈旧,却异常坚固,上面刻着一朵精致的兰花。
这是原主生母最爱的纹样。
苏清鸢眼神微动。
这里面,或许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正想研究如何打开木盒,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恭敬的声音:
“二小姐,老爷请您去正厅一见。”
苏清鸢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苏清瑶到底还是去告状了。
也好。
她正想会会这位,冷漠自私、从未将原主放在心上的礼部尚书,父亲 —— 苏宏。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