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室里的意外崴脚，化妆间的意外过敏，舞台上的意外耳返失灵。
没有那么多意外。
每一个意外背后，都站着一个人。
我放下茶杯，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鹅蛋脸，柳叶眉，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淡。眼睛很大，瞳孔是深棕色的，眼尾微微上挑。
漂亮，但不是我的脸。
我上辈子的脸更锋利一点，下颌角更明显，颧骨更高，看起来不好惹。
这张脸太柔和了，像一朵养在温室里的白木兰，风吹一下就碎。
我对着镜子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颧骨。
这张脸，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上辈子我长什么样来着？
高鼻梁，***，嘴唇薄，下巴尖。粉丝说我是“冷艳挂”的，不笑的时候像在生气。
顾辞不一样。
顾辞长了一张很温柔的脸。
眉目舒展，鼻梁挺直，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右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粉丝说她是初恋脸。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好看，让人想靠近的好看。
但我不想靠近她，至少后来不想。
因为我怕靠近了，就再也离不开了。
3.
我放下手，转身看向窗外。
院子里种了一棵海棠树，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堆在枝头，风一吹就落了一地。
很美。
但我不想看花。
我想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到底是怎么摔的。
搞清楚状况之后，我开始行动。
首先，这门亲事，我不嫁。
上辈子我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最擅长的就是两件事：一是跳舞，二是看人。
跳舞让我学会控制身体。看人让我学会保护自己。
林鹤舟，我这位便宜爹想把我嫁出去，无非是为了攀附平南侯府。在他眼里，女儿就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货物。
这没什么好生气的。
上辈子经纪公司也是这么看我的。
但我不打算配合。
第一次正式交锋，是在正厅。
林鹤舟坐在主位上，四十来岁，面白微须，穿着宝蓝色的官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眼神很精明。
周氏坐在他旁边，三十出头，保养得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我走进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父亲，母亲。”
林鹤舟打量了我一眼：“听说你这几日精神不济，可好些了？”
“好多了。”
“那就好。”他端起茶盏，“平南侯府那边已经定了日子，下个月初六过礼，你好好准备准备。”
我站着没动。
“父亲，我不嫁！”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鹤舟猛地放下茶盏，：“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
周氏连忙开口：“栀儿，你这是什么话？这门亲事是老爷千挑万选才定下的，平南侯府的门第，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我看向周氏：“既然这么好，母亲怎么不让妹妹嫁？”
周氏的脸色变了。
林鹤舟猛地一拍桌子：“放肆！”
茶盏跳了一下，盖子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你还有没有规矩！”他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我看着他，没躲，也没低头。
“父亲，平南侯世子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您把女儿嫁过去，是想让我成为下一个…”
林鹤舟突然喝道：“休得胡言，那只是意外！”
“意外？”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父亲，您信吗？”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鸟叫的声音。
林鹤舟盯着我，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讶。大概他没想到，那个温顺听话的女儿，竟在这短短几天里，变得如此强势。
他皱着眉：“你是不是摔坏了脑子？”
“也许吧，正好摔醒了。”我说
周氏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爷，栀儿可能是病还没好，说胡话呢，要不先让她回去休息，过几日再说？”
林鹤舟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
“回去好好想想，别给我丢人。”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正厅的时候，我听到周氏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这孩子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脚步没停。
她说的没错，我就是换了个人。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就结束。
林鹤舟以为我只是闹脾气，冷我几天就好了。他开始让人准备嫁妆，整箱整箱的绸缎首饰往库房里搬。
我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