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院子里，一把锁锁上了库房的门。
林鹤舟气得摔了两个茶杯。
周氏在旁边劝：“老爷别生气，栀儿还小，不懂事。要不让府医再给她看看？我总觉得她这性子变得太厉害，该不会是中了邪？”
中邪，这个词倒是挺准的。
但林鹤舟没听她的。
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女儿中邪这种事传出去，比女儿拒婚还丢人。
他换了个策略禁足。
把我关在院子里，不许出门，不许见外人。每天只有青禾能进来送饭送水。
青禾把食盒放在桌上，小声说，“小姐，老爷说了，什么时候您点头，什么时候放您出去。”
我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从书房拿来的《雍州志》。
“那就关着吧。”
“可是……”青禾急了，“下个月就过礼了，您总不能一直被关着啊。”
我翻了一页书。
“青禾，你觉得一个人被关在笼子里，最可怕的是什么？”
“啊？”
“不是出不去，是习惯了笼子，忘了自己会飞。”我说。
青禾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我没再解释，低头继续看书。
我在找东西。
原主的记忆碎片一样留在脑子里，不完整，但足够我用。我知道原主之前偷偷托人打听过一件事。
雍州城外三十里，有一座青峰山。山上驻扎着一支军队，主将姓顾。
我心里动了一下。
是的，那就是顾辞。
我知道小说里，顾辞会来找我，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是现在，还是我被平南侯世子…
反正在现在，我能靠的只有自己。
至于顾辞，上辈子的事，是上辈子的事。顾辞这个名字，我已经不想再提了。
禁足的第三天夜里，我开始行动。
趁着所有人都睡熟的时候，我铆足劲蹬上墙头。
站在高墙之上的那一刻，我望向四周一片空旷，和墙下压抑的世界完全不同。
我以为终于要自由。
结果，出事了！
我纵身跳下后，脚崴了。
而我还有好几堵墙要翻。
我忍着剧痛挣扎起身，一撅一拐地走着。
记忆力，有些门晚上也不一定会锁上，我多绕一点路，也是有可能出去的。
结果，我没走多久，头却越来越晕。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和我前世练舞的完全不能比。
我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睁眼第一个见的人还是青禾，她还是一脸的焦急。
然后，看护我的人更加多了。
4.
两天后，我还没睡，坐在灯下翻一本账册，原主私藏的，记录着林府这些年的收支明细。
数字很枯燥，但我看得仔细。
我没有认命，我不信在出嫁之前找不到破局之法。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踩碎了枯枝。
我抬起头，看向窗户。
纸糊的窗棂上，映出一个人影。
很高，很瘦。
我放下账册，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
“谁？”
外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林姑娘？”
不是府里的人。
府里的人不会这么说话。这个声音太稳了，稳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我是，你是谁？”我说。
窗外的影子动了动，似乎往后退了一步。
“在下姓顾，名辞，青峰山守将。”
我整个人僵住了。
顾辞。
我的手按在窗框上，久久没有移动。
是顾辞吗，原来她在这个时候就来了。
“你说你叫什么？”
“顾辞。”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窗户。
月光照进来，银白色的，铺了一地。
窗外站着一个人，很高，很瘦。
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束得紧紧的，肩宽腿长，脊背挺得像一棵松树。
头发高高束起，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月光打在她的脸上。
眉峰修长，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淡。眼睛很深，瞳孔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琥珀的颜色。
她的右眼角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
我认识那颗痣。
上辈子，顾辞的右眼角下方，也有一颗痣。
一模一样，她的脸，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眉眼的弧度，嘴唇的形状，下颌的角度，全部一模一样。
只是气质变了。
上辈子的顾辞是温柔的，眉眼间总是带着笑意，像春天的风。
这辈子的顾辞是锋利的，眼神冷硬，像冬天里的刀。
但那张脸，还是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