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冻结。
当年围场遇刺，是她，拼了命扑上去，替他挡了那支淬毒的冷箭，箭尖穿透了她的肩背，留下了三寸长的疤。七绝散霸道无比，她靠着沈家秘制的解药，在床上躺了半年，才能下床。
可她醒来的时候，却听说，太子遇刺，是表小姐苏婉宁舍身相救，太子殿下守在她床边三天三夜，许诺此生必不负她。
她去找他解释，他却闭门不见，说她心胸狭隘，嫉妒婉宁，连救命之恩都要争抢。
后来，她无数次想告诉他真相，无数次想露出肩背的伤疤给他看，可他从来不肯给她机会。他眼里，只有柔弱善良的苏婉宁，而她这个将门嫡女，不过是个心思歹毒、善妒蛮横的毒妇。
“萧彻，那支箭上的七绝散，是西域奇毒，除了我沈家的秘制解药，天下无药可解。”沈清辞睁开眼，看着他，一字一句，“苏婉宁一个江南来的表小姐，哪里来的沈家解药？你昏迷时，一直攥在手里的半块双鱼玉佩，是我及笄时，我父亲亲手给我的，你醒来，玉佩就到了苏婉宁手里，你就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吗？”
萧彻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确实记得那半块玉佩，当年他醒来，玉佩在苏婉宁手里，她说，是她替他挡箭时，他慌乱中攥碎的，从她身上扯下来的。他从未怀疑过。
可沈清辞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心里最隐秘的地方。
但这份动摇，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他对苏婉宁的信任压了下去。他冷着脸，将手里的毒酒往前递了递，语气里满是杀意：“够了！沈清辞，死到临头还想狡辩，污婉宁的名声。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本宫就让人灌下去！”
沈清辞看着他，看着这张她爱了十年的脸，看着他眼里的厌恶与绝情，突然就释然了。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毒酒。酒杯冰凉，像她此刻的心。
“萧彻。”她看着他，眼里没有泪，也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我沈清辞，爱了你十年，嫁了你三年，为你掏心掏肺，为你沈家满门尽忠，到最后，换来你一杯毒酒。”
“今日我饮下此酒，从此，你我之间，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若有来生，我沈清辞，生生世世，再也不要遇见你。”
话音落，她仰头，将整杯毒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瞬间化作火烧火燎的剧痛，从喉咙一路烧到五脏六腑，像是有无数把刀，在狠狠剐着她的内脏。她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洁白的雪地上，开出一朵凄厉的红梅。
她软软地倒下去，闭上了眼睛，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萧彻转身离去的背影，没有半分留恋。
萧彻走出冷院，风雪扑面而来，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告诉自己，这是她罪有应得，沈家通敌，本就该满门抄斩，他给她一个体面，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抬步，走向了东宫最温暖华丽的揽月殿。
那里，有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苏婉宁。
苏婉宁见他进来，立刻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怯生生地问：“殿下，事情……解决了吗？我怕……”
萧彻伸手，温柔地摸着她的头，眼底的冰冷尽数化作柔情：“别怕，都解决了。婉宁，再过一个月，我就昭告天下，立你为太子妃，给你一个全京城最盛大的婚礼。”
苏婉宁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得意的光，随即又化作泪水，埋在他怀里，哽咽着说：“多谢殿下，婉宁此生，定不负殿下。”
冷院的雪，越下越大，掩埋了地上的血迹，也掩埋了那段十年情深，最终落得一场空的过往。
东宫对外宣称，废妃沈氏，身染恶疾，病逝于冷院，按嫔位礼制，草草下葬，不得声张。
无人知晓，那口薄棺里，空无一人。
也无人知晓，永安二十七年的这个雪夜，死去的不是沈家嫡女沈清辞，而是那个爱了萧彻十年的小姑娘。
2 真相如刀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太子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
整个京城都在筹备太子的婚礼，人人都在说，太子殿下对苏表小姐情深义重，为了她，不惜废了出身名门的太子妃，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