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皮鞋踩在地砖上，一声一声的。
我抬头。
贺行舟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他看见我，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顾念。"他把笔夹在指间转了一圈，"你比我想的更适合这个角色。"
我没接话。
他坐下来。长椅不宽，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咖啡味，还有一点**味，混在一起。
"陆氏的案子，你接了。"他说。不是问句。
"嗯。"
"知道我**陆氏？"
"知道。"
他转着笔，笑了一下。那种笑让人不舒服，不是友善的笑，是看透了什么之后的笑。
"有意思。"他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庭上见。"
他走了。走廊里又只剩下日光灯的声音。
我低头看材料。手心全是汗。我没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上面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走廊尽头有个女清洁工在拖地，拖把蹭在地砖上，吱呀吱呀响。日光灯又闪了一下，灭了另一盏。走廊更暗了。
我把公文包拉链拉好，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贺行舟消失的方向。
走廊空荡荡的。
我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素圈，走了。
第二章 天台上的素圈
在一起**年，他来接我下班。
那天案子赢了，对方当庭撤诉。我从**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机上有他发的消息："在门口，别动。"
他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里面放着我喜欢的歌。是陈奕迅，那首《好久不见》。他每次都放这首，放了四年，车载音响的播放列表里第一首永远是它。
"上车。"他替我打开副驾的门。
我坐进去，把包扔在后座。他看了我一眼，伸手替我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每次都做得很自然。
"赢了？"他发动车子。
"嗯。对方证据不足。"
"厉害。"他说。不是客套。他看我的眼神，四年了，没变过。
车开到一半，他突然拐了个弯。不是回我们公寓的路。
"去哪？"
"你猜。"
我没猜。我知道。
他带我去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城郊的一个天台，能看到半个城市的灯光。四年前他带我来过一次，后来就成了我们的地方。吵架了来，开心了也来。
天台上风很大。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
"顾念。"
"嗯？"
他没说话。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黑色的丝绒盒子，不大。
他打开它。
戒指。铂金的，素圈。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干干净净一个圈。
"嫁给我。"他说。
就这么三个字。没有铺垫，没有花，没有下跪。他就蹲在那里，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灯光。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风把我的头发吹乱了，他伸手帮我拨开。
"好。"我说。
声音不大。但我自己听得很清楚。
他把戒指戴到我左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好。他量过。什么时候量的我不知道，大概是趁我睡着的时候。
那天晚上我们在天台上坐了很久。他搂着我，我靠在他肩膀上。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灭掉，最后只剩下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一条一条地划过去。风小了一点，但还是很冷。我把脸埋在他的围巾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混着淡淡的**味。
"陆景深。"
"嗯。"
"我会对你好的。"
他没说话。他把我搂得更紧了一点。
回去的路上他把车开得很慢。车里还是那首歌，循环播放。我靠着车窗，看着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暖。
"以后每个案子赢了都来这天台。"他说。
"好。"
"输了也来。"
"好。"
"什么时候都来。"
"好。"我笑了。他难得说这么多话。
一个月后，他变了。
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电话越来越少，回家越来越晚，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我以为他工作忙。陆氏那段时间确实出了问题，他每天加班到凌晨。
有天晚上他回来，我给他热了饭。他坐在餐桌前吃，一句话不说。我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公司的事？"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