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适用范围被扩大了。不只是自然灾害和**行为，连市场环境重大变化都算进去了。"
助理凑过来看。"这个……"
"市场环境重大变化，五个字，什么都能往里装。陆氏单方面终止合作，只要咬定市场环境变了，这条就是他们的免死**。"
我又翻到第十二页。"还有这条。争议解决方式写的是仲裁，不是诉讼。仲裁机构指定的是陆氏长期合作的商事仲裁中心。"
"那不就是……"
"主场作战。"我把笔放下，"从这些陷阱条款入手。"
助理的脸色变了。"顾律师，这些条款林若签的时候……"
"她没看过。或者说，看了但没看懂。"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写字楼密密麻麻的灯光。"陆氏的法务部有二十三个人，专门做合同设计的就有六个。林若的公司不到五十人，没有法务。这份合同，从头到尾就是一张网。"
我转过身看着助理。"通知林若，明天来律所，我要跟她核实合同签署的细节。尤其是签署当天，有没有陆氏的人在旁边协助她。"
助理点头出去了。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两点。
律所里只剩我一个人。日光灯有一盏坏了，闪了两下灭了。我没去换。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合同上的字密密麻麻。桌上的外卖盒还没扔，筷子横在上面。我伸手把外卖盒推到一边，腾出地方摊合同。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推送新闻。标题是："陆氏集团总裁陆景深携夫人林若出席年度慈善晚宴。"配图里他穿着黑色西装，林若穿着红色长裙，两个人站在一起，笑得很得体。
他的手搭在林若的腰上。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手机壳磕在桌面上，啪的一声。旁边工位上的绿植被震得晃了一下。
继续看文件。
凌晨一点，我给做审计的朋友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陆氏集团近五年的季度现金流数据。越详细越好。"
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凌晨三点，我把**意见的框架写完了。第一部分，合同陷阱条款分析。第二部分，陆氏恶意违约的证据链。第三部分，争议解决方式的程序异议。
我关掉电脑，收拾东西。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隔壁会议室的灯也灭了，整层楼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
手机还扣在桌上。我没去拿。
第一次**。
法庭不大，旁听席上坐了十几个人。有几个像是记者，拿着本子在记。林若坐在原告席，我坐在她旁边。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发白。对面被告席上坐着陆氏的两个法务，还有贺行舟。
贺行舟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还是皱的。领带也没系好，歪歪扭扭的。他手里转着笔，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像来逛街的。他看见我的时候点了一下头，没笑。
法官宣布**。
我先发言。证据链是我花了两个星期搭的。合同原文、往来邮件、陆氏单方面终止合作的书面通知、林若公司的财务损失报告。一条一条，按时间顺序排列，逻辑清楚。
"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一款，被告应在终止合作前九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实际通知时间为终止前十五日，违反合同约定。"
"根据合同第九条第二款，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最后一笔合作款项，构成实质性违约。"
我一条一条念完，把证据目录递交给法庭。对面陆氏的法务翻了翻材料，脸色不太好看。其中一个推了推眼镜，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什么，写得很急。
然后贺行舟站起来了。
他没有急着反驳我的证据链。他甚至没有翻开面前的材料。他转了一下笔，看着我。
"法官，我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他说。
我握笔的手紧了一下。
"但我提请法庭注意合同第七条第三款。"他翻开合同，准确地翻到那一页，"不可抗力条款。过去六个月，行业**发生重大调整，原材料价格上涨百分之三十七。这属于合同约定的市场环境重大变化，构成不可抗力。被告终止合作有合法依据。"
法官看向原告席。
我站起来。"被告在终止合作前从未就市场环境变化与原告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