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说。
最后是她先开口的。
“我们回家谈。”
“好。”
我抱着小棠上了车。
苏婉自己开她那辆白色奥迪A4跟在后面。
回到家，小棠累了，我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她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指。
“爸爸，那个叔叔是不是被赶走了？”
“赶走了。以后谁也不能打你。”
“那妈妈还生气吗？”
我摸了摸她没受伤的那半边脸。
“妈妈没生气。睡吧。”
小棠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走出卧室，带上门。
苏婉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桌上放着两杯水，一杯没动。
我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
苏婉抬头看我。
“周伯年是谁？”
“盛华集团最大股东。你不知道？”
“我知道这个名字。整个盛华没有人见过他。他从来不出面，所有事都是通过周正阳处理。”
“嗯。”
“他为什么听你的？”
我没回答。
苏婉盯着我看了很久。
“陆远，我跟你结婚六年。你告诉我你辞了职，要在家带孩子。我同意了。这六年你每天买菜做饭接送小棠，我没说过一句不好。但今天这件事——”
“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
苏婉顿了一下。
“你冲到公司去按着贺明的手，你打电话给盛华的幕后大股东，你逼周正阳亲自跑到公司来处理一个助理的辞退——你不觉得太过了吗？”
“他打了你女儿。”
“我知道！但你可以等我——”
“等你什么？等你开完会？等你跟贺明谈谈心？等你替他找个台阶下，大事化小？”
苏婉没说话。
“苏婉，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小棠被打了三个耳光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在开——”
“你在开一个季度业务复盘会。参会的有七个人，会议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你的手机就放在桌上，保安室的电话你没接到，是因为你把手机调了静音。”
苏婉的脸一下白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保安老刘在你没接电话之后，才打给我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今天也没接到这个电话——”
我停了一下。
“小棠就得自己在保安室里，捂着被打肿的脸，等你开完会。”
苏婉的手在发抖。
“这六年，你忙着升职、拼业绩、跟项目，我一个字都没说过。因为你的努力你的事业，都是你应得的。”
“但苏婉，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工作比你女儿重要了？”
苏婉的眼眶红了。
“我没有觉得——”
“你今天每一个反应都在告诉我，你觉得。”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苏婉低下头，声音很小。
“我以后会注意。”
“不是以后的问题。”
我站起来。
“贺明这个人，你以为他今天被辞退就完了？”
苏婉抬头。
“什么意思？”
“他在你身边八个月，做的事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明天你就会知道。”
贺明的威胁
第二天一早，苏婉去上班之前，我把一个U盘放在餐桌上。
“里面有几段录音和一些截图，你上班路上听一下。”
苏婉拿起U盘，没问从哪来的。
经过昨天的事，她对我的态度变了。
不是变好了，而是变得谨慎了。
她在重新打量我这个人。
上午十点，苏婉打来电话。
声音在发抖。
“陆远，这些录音……是真的？”
“你觉得呢？”
“贺明……他跟客户私下签了回扣协议？用我的名义？”
“不止。他还用你的工作邮箱往竞争对手那儿发过两次项目方案，时间分别是三个月前和一个月前。”
电话那头很长时间没有声音。
“如果这些事**出来，最先被追究的人是我。”
“对。”
“他是故意的。”
“他从被安排到你身边那天起，就不是单纯的助理。”
苏婉的呼吸急促起来。
“谁安排的？周正阳？”
“周正阳不知情。安排贺明的人，是盛华集团的副总裁，钱耀宗。”
“钱总？他为什么——”
“因为你去年拿下了华东区的三个大项目，今年又接了新能源板块的整合方案。你的业绩已经威胁到他在集团内的位置。”
苏婉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