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逗你玩的，瞧你那傻样。”
秋海棠见我愣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都二婚头了，你还小青年呢，你怎么会看上我……”
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正想着怎么接这个话茬，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海棠！海棠！”
一个女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嗓门大得很。
秋海棠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直起身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快步走了进来，“海棠，下午场子约好人没有？”
“这才几点啊，你急什么？”秋海棠没好气地说。
“我当然着急，昨天输了三百多，下午还要复仇呢……”
“行，你们聊，我先走了。”
我趁机站起身来，不管秋海棠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还是少惹。
“啊？别走啊……”
我转身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强子。”
我没敢回头，转身往村道走去，走出去十几步，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秋海棠还站在超市门口，正望着我这边。
见我回头，她挥了挥手，然后又转过身去，进了超市。
那个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也没多想，继续往村里走。
沿着村道又逛了一圈，碰见几个熟人，寒暄了几句。
有问我在部队怎么样的，有问我以后打算干啥的，我都一一应付了过去。
我在村里又转了大半个小时，眼看日头越来越高，这才往家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花芯正背对着门口，在灶台前忙活。
她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腰上系着一条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
把她那纤细的腰身勒得更明显了。
她正在切菜，右手握刀，左手按着案板上的青椒，刀起刀落，节奏均匀。
侧脸的线条柔和，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
我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吕胜男说的那些话。
我盯着花芯的背影，心里像有一团乱麻。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继续忙活。
动作娴熟，手脚利索，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人。
我正想着，花芯忽然转过身来，一回头，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我。
“啊！”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碗碟差点没拿稳，身子往后一仰。
我赶紧冲过去，一把扶住了她。
碗碟在手里晃了两下，稳住了。
“嫂子，你没事吧？”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花芯喘了口气。
“刚回来。”我说，“看你在忙，就没敢叫你。”
花芯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也有点后怕。
“你这人，走路怎么跟猫似的，一点声都没有？”
我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习惯了，在部队养成的。”
花芯稳了稳心神，把手里的碗碟放在灶台上，又转过身去继续切菜。
“再等会儿，饭马上就好。”
“嗯。”
我站在厨房门口，突然注意到，门口的地上有个烟头，不是我抽的牌子。
我看着地上那个烟头，不像是被风吹过来的，
而且周围还有一小圈烟灰，散在泥地上，还没来得及被风吹散。
绝对是今天刚抽的。
我蹲下身，指尖捏起那烟头看了看，红塔山，不是我抽的牌子。
我站起身，目光落在花芯忙碌的背影上。
她正弯着腰往灶膛里添柴火，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染成暖红色。
衬衫被汗水打湿了一小块，贴在背上，隐约能看到里面内衣的轮廓。
“嫂子。”
我开口了，声音尽量放得自然。
“嗯？”
花芯没回头，还在往灶膛里塞柴火。
“你抽烟么？”
花芯转过头来看我，表情有点莫名其妙，“我不抽烟啊，为啥这么问？”
我没说话，弯腰捡起那个烟头，举到她面前。
“刚才谁在厨房门口？这烟头谁的？”
花芯的脸色“唰”地变了。
那变化很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瞳孔微微震了震，接着眼神就开始飘。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低下头去，继续往灶膛里塞柴火。
但动作明显不像刚才那么利索了，有点慌。
“没人啊……可能是之前有人在这抽烟吧……风刮过来的也说不定……”
花芯越说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埋越低，几乎要缩进灶膛里去了。
她手里的火钳在灶膛里胡乱拨了两下，火星子溅出来，差点落到她手背上。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她耳朵尖红了，红得能滴血。
那慌张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疑。
但我什么都没说，随手扔掉烟头，转身走到院子里凉亭的石凳上坐下。
我一**坐下去，后背靠着石桌，目光越过院子，正好能看到厨房的门。
花芯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个碗，却没动。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厨房。
我盯着她的背影，拳头慢慢攥紧了。
今天早上我出门之后，肯定有人来过这院子。
花芯在撒谎。
她为什么要撒谎？
如果只是普通的串门，有什么不能说的？
谁来过？
赵海峰？
还是别的什么人？
难道嫂子有什么事，在隐瞒我？
我深吸一口气，后背一阵发凉，又看向厨房。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话。
**，你嫂子才二十出头，你大哥都走了一年了。
就算真的再谈朋友也正常，你还指望她给你哥守一辈子寡？
可另一个声音立刻压了过来。
正常？
如果真是光明正大的事，她用得着瞒你？
除非这个人并不是大哥去世后认识的？
想到这，我的脑子顿时“嗡”地一声炸开了。
这特么……
难道嫂子是潘金莲？
那哥我的死……
我岂不是成了武松武二郎了？
我不敢往下想了。
我抬起头，又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嫂子真是这样的人么？看着不像啊！
花芯已经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径直朝院子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