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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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语。
鼎盛传媒旗下一个十八线小演员。
长得确实好看，蜜**的长卷发，大眼睛水汪汪的，说话永远嗲声嗲气。
跟陆承渊的关系，从那张温泉照往前追溯，至少一年半。
一年半。
也就是说，我们结婚刚满两年的时候，他就已经**了。
可笑的是我后知后觉。
或者说，我不是后知后觉。
我只是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
他说加班到凌晨，我信了。
他说公司团建去了三亚，我信了。
**说他应酬喝多了住酒店休息，我也信了。
直到亲眼看见那张照片。
他搂着林诗语站在一家日式高端温泉酒店的私汤池边。
两个人穿着配套的靛蓝色浴衣。
他笑得温柔又放松。
那种笑容，在我们谈恋爱的头两年他也给过我。
可结婚以后就像被收进了抽屉里锁上了。
我没有闹。
没有哭。
没有砸东西。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轻轻带上了他书房的门。
回厨房继续给他煮第二天早上要喝的红枣银耳汤。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为期六个月的收集证据、咨询律师、转移个人婚前资产、一步一步为离婚做好万全准备的漫长计划。
方敏律师是大学学姐介绍的。
江城家事诉讼领域排名前三的女律师。
四十二岁，短发利落，眼神比手术刀还锋利。
第一次见面她就问我一个问题。
“你想要什么结果？”
“干干净净地离开。拿回属于我的每一分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方敏把钢笔放下，看了我三秒钟。
然后说——
“好。那从今天起，你不能让陆承渊和他的家人察觉到任何异常。你要做回那个软绵绵的、好说话的、毫无攻击性的苏晚晴。”
“一直做到我们掌握了足以让他无法反驳的全部证据为止。”
我做到了。
六个月里，我每天照常七点半端热豆浆和溏心蛋。
照常在他加班时留一盏玄关灯。
照常被**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低头不说话。
可私底下，我的手机备忘录里存了一百七十三条带时间戳的记录。
每一笔他转给林诗语的红包、每一次他用婚内共同财产给她买包买首饰的截图。
甚至包括他偷偷把三百万转到**户头上那天的银行流水。
方敏叫这个——“证据闭环”。
直到上礼拜，结婚纪念日那天。
我提了加名的事。
陈美华当场摔筷子骂我。
“你也配在我们老陆家的房子上加名？你一个月挣那几个钱够干什么的？白吃白喝三年了还想得寸进尺？”
陆承渊坐在旁边。
一筷子菜没夹。
一句话没帮。
全程低头看手机。
我知道他在跟谁聊天。
因为他嘴角有那种很轻的、无意识的笑。
那种笑容，最后一次对我用，是两年零四个月前。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没哭。
我给方敏发了一条微信——
“可以了。启动吧。”
方敏回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我就递了辞职信。
搬出了陆家。
住进了提前租好的法式酒店公寓。
然后，律师函、**书、财产保全申请，三板斧同时落下。
说回当下。
我从飘窗台上下来。
把空了的热橙茶罐子丢进垃圾桶。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方敏的消息——
“陆承渊的所有账户已全部冻结。包括他上周试图转走的那笔离岸基金。他现在名下可动用资金为零。”
我看了半分钟。
回了三个字。
“收到了。”
放下手机。
拉开衣柜，取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燕麦色麻花围巾。
这条围巾是上周我自己熬了三个晚上织完的。
原本想当结婚纪念日礼物送给他。
后来想了想。
算了。
留给自己吧。
陆承渊不配。
第二天傍晚六点半。
我从鼎盛传媒大厦走出来。
米白色茧型大衣，颈间绕着那条燕麦色围巾，手里拎着楼下便利店刚买的热橙茶。
我还没来得及喝第一口。
余光扫到了停在路边禁停区那辆扎眼的哑光黑保时捷卡宴。
还有靠在车门上的陆承渊。
他形容之狼狈，跟昨天在年度行业峰会上领奖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左袖沾了一大块咖啡渍。
衬衫领口扣子没扣，歪着领带露出皱巴巴的内搭。
下巴一圈没刮干净的青黑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