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加个“谢谢”。
都是“又做面啦？那我不客气了”这种口气。
突然的客气，反而暴露了我的不自然。
“若兰姐。”
“嗯？”
“今天悠悠跟我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若兰姐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大事。就是店里来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
她笑了笑。
“小事，不用你操心。”
可我看得出来那笑有些勉强。

后来我才知道若兰姐说的“小事”到底是什么。
那天我去她咖啡馆找她拿钥匙——我那把备用钥匙落在店里了。
若兰姐的咖啡馆叫“半夏”，开在一条文艺气息很浓的小巷子里。
虽然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进门右手边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左边是原木吧台。
店里大概能坐二十个人。
到的时候大概下午三点，不是高峰期，店里就零星坐了三四个客人。
但气氛有点不对。
若兰姐站在吧台后面，面前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戴了一块很显眼的大金表。
旁边还跟着两个人，穿着差不多的制服。
西装男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
“沈老板，这话我说了不止一次了。这条街的铺面我们公司已经整体**了，你这间是最后一家。”
若兰姐平静地回了一句：“我的铺面是买断产权的，不是租的。你们**别家的事我管不了，但我这间不卖。”
“你说不卖就不卖啊？”
西装男冷笑了一下。
“沈老板，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不容易，我劝你别犟。价格好商量，我们给的已经是市场价的一点五倍了。”
“一点五倍还是十五倍，我都不卖。”
若兰姐的口气依旧不紧不慢。
但我看到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头有点发白。
西装男还想说什么，注意到我走了进来，看了我一眼。
“你谁啊？”
“她朋友。”我走到吧台旁边，站在若兰姐身侧，“有什么问题吗？”
西装男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露出一个不太正经的笑。
“我以为沈老板一个人过日子呢，原来还有个小男朋友啊。”
若兰姐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也有点不舒服。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小伙子别激动。”
西装男拉了拉袖口。
“沈老板，你好好想想。这一片马上要拆迁改造了，你一间小咖啡馆撑不了多久的。”
“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现在拿了钱走人。”
“我说了不卖。”
若兰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硬度。
“你可以走了。”
西装男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转身带着人出去了。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
“小伙子，劝劝你姐。别到时候想卖都来不及。”
他们走后，店里安静了下来。
若兰姐放下杯子，长长呼了一口气。
“若兰姐，这些人是谁？”
“一家地产公司的人。他们想把这条街买下来做商业综合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她摇摇头。
“第三次了。”
我靠在吧台上，看着她侧脸。
“你之前说心情不好，就是因为这件事？”
若兰姐没回答。
她弯腰把洗好的杯子一个个摆进架子里。
动作很轻。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这家店是我六年前开的。悠悠小时候就在那个角落写作业。”
她指了指窗户边上的一张小桌子。
“她从小学写到高中，那张桌面上都是她的涂鸦。”
“我走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背对着我。
声音平淡，但我听出来了。
那不是倔强。
是舍不得。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因为那点破事躲了人家那么久，实在是太幼稚了。
“若兰姐。”
“嗯？”
“以后这种事别一个人扛着。”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多个人在你身边，你不至于一个人对付那些人。”
若兰姐愣了两秒。
冲我笑了一下。
这一次是真的笑。
“好。”

从那天起，我跟若兰姐之间的尴尬缓和了不少。
虽然脑海里偶尔还是会闪过那天半夜的画面，但我学会了按下去。
至少表面上没那么躲了。
我开始重新参与到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