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小不一的金属片。
其中一块最大的，锈迹斑斑，但放大了反复看——
上面刻着两个篆字。
“曙光”。
我的手开始抖。
钱叔又发了一条语音。
“小伙子，东西找到了。那个木盒底下垫着一层油纸，油纸下面糊着另外一张纸，我撕了一角看了看，上面有一串数字，还有几个字——江城理工大学机械学院，陈维教授（退休）。有用吗？”
有用。
太有用了。
数字——跟我纸条上那串编码的格式几乎一样。
陈维教授——这个名字，爷爷提过。
喝了酒后提的。说是“曙光”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后来去了大学教书。
所有线索都开始往一个方向汇。
“钱叔，那张带数字和教授名字的纸，能寄给我吗？邮费到付，拜托您了。”
“行吧，本来也是占地方。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我在床上坐了很久。
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爷爷绕了这么大一个弯。
钥匙是假线索。保险箱是空的。
真东**在那张纸条和这些旧物里。
他用这种方式确保只有我能找到。
因为只有我会在意那个铁皮盒子。
只有我会去联系钱爷爷。
只有我——会认真对待“曙光”这两个字。
我爸不会。
沈磊更不会。
他们眼里只有保险箱。
但同时，我的处境比之前更危险了。
他们发现保险箱是空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主管的威胁不是说着玩的。
我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我一个人，他们有钱有人脉。
碾死我，对他们来讲跟踩蚂蚁没区别。
快递在路上。
但等快递的这几天里，另一件事先砸了下来。
清晨，夜班回来，远远就看到我那栋楼底下围了一圈人。
心一沉。
加快脚步走近。
我的隔间窗户大开着。
门口站着两个混子模样的年轻人，叼着烟，正跟房东**嚷嚷。
房东看见我，嗓子立刻拔到最高：“沈默你回来得正好！看看我的房子！”
我冲上楼。
门被撬了。
隔间里翻了个底朝天——书扔满地，衣服被踩脏，床板掀开，布衣柜推倒。
像被抄了家。
我浑身的血往上涌。
“你们干什么？”
黄毛的那个吐了口烟。
“不干什么。找个东西。小子，你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乖乖交出来，哥几个拿了就走。”
另一个平头的阴着脸笑。
“沈少爷，你哥让我们问你，老爷子藏的东西，到底在哪。交出来，还给你留条活路。不交——”他扫一眼满屋狼藉，“江城虽然大，可没你待的地方。”
沈磊。
他居然派人来翻我的住处。
房东**在后面跳脚：“我不管你们什么恩怨！把我房子搞成这样！沈默你必须搬走！押金不退！”
“听见没？”黄毛抬了抬下巴，“这地方你也住不下去了。”
我攥着拳。
指甲陷进肉里。
“我没有你们要的东西。出去。”
“哟？”黄毛伸手要推我。
我侧身躲开。
仓库搬了半个月重货，我现在的力气比以前翻了一倍。但我不能动手。动手就中他们的套。
我举起手机，亮出拨号界面。
“我报警了。”
两个人脸色变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
“行，你有种。”平头指着我，“你哥说了，不交东西这事没完。看你能躲到哪去。”
骂骂咧咧走了。
房东**拍着大腿不依不饶：“你今天就搬！立刻！马上！我不租给你这种惹事的人！”
我没说话。
蹲下来，开始一件一件捡地上的东西。
书页被撕了好几本。一件外套上踩满了脚印。
铁皮盒呢？
我翻遍了所有角落。
在床底找到了——盒子被掰开过，但铜钥匙和纸条都在。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大概以为只是破铜烂铁，没拿走。
我把铁皮盒塞进贴身的衣服里面。
收拾完最后一件东西，在房东的咒骂中，我拖着更破的行李，第二次被赶出了“家”。
站在城中村脏兮兮的街上，我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
手背上有个新的伤口，大概是翻东西的时候被碎玻璃划的。
血已经干了，黑红的一条。
去哪？
没有答案。
但有一个名字越来越清晰地浮在脑子里——
陈维教授。
江城理工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