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隐藏任务------------------------------------------，说了一个就要用十个来圆。。“副业”的说法暂时糊弄住了赵磊，但赵磊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嘴碎。不是故意的，就是单纯藏不住话。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坐对面的李姐随口问了一句“林远最近是不是发财了”，赵磊就接上了：“可不嘛，人家搞副业呢。”，差点没噎死。“什么副业？”李姐来了兴趣，筷子都放下了。“就是帮人做数据。”林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小打小闹，赚个饭钱。做数据？”旁边的大张也凑过来，“我这也有数据，你有空帮我弄弄？”:“……行，回头再说。”。，他趴在桌上闭了会儿眼。不是因为困，是心累。以前他是个透明人，没人关注他每个月花多少钱、吃什么东西。现在他就是换了双新鞋，都有人问“多少钱、什么牌子、是不是打折买的”。。，是真的烦。，林远正在改方案，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不是微信，是系统通知。隐藏任务已触发。任务内容:连续三十天，每天帮助一位陌生人。帮助方式不限，不可重复帮助同一人，不可让被帮助者知晓任务存在。
任务奖励:解锁“消费洞察”技能。
任务惩罚:无。但未完成将影响系统升级进度。
林远盯着屏幕，眉头皱起来。
帮助陌生人？连续三十天？
他放下手机，想了想。这个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每天帮一个人，听起来像是个好人好事打卡活动，但问题是——他上哪儿找那么多需要帮助的陌生人？
扶老奶奶过马路？现在马路上老奶奶比他还快，轮不到他扶。
给乞丐钱？这个最简单，但他总觉得直接给钱不是真正的帮助，而且系统那句“帮助方式不限”后面还跟着“不可重复帮助同一人”，说明系统也在避免他用这种偷懒的方式完成任务。
林远把手机揣回兜里，暂时没想好怎么办。
先干活。
晚上七点，他加完班出来，天已经全黑了。秋天的夜风带着一股凉意，吹得路边的银杏树沙沙响。林远走到地铁站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阿姨蹲在台阶旁边，面前摆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柿子。
“自家种的，十块钱三斤。”阿姨的声音不大，像是不太习惯在这种地方叫卖。
林远本来要走过去了，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那个阿姨。
五十多岁的样子，皮肤黝黑，手指粗糙，衣服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柿子个头不大，有几个还带着叶子，看着确实像是自己种的。
林远又走回去，蹲下来。
“阿姨，这柿子甜吗？”
“甜的甜的，你尝尝。”阿姨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塞给他，“不要钱，你尝。”
林远咬了一口，确实甜，皮薄肉厚。
“给我来十块钱的。”
“好嘞。”
阿姨手脚麻利地给他装柿子，塑料袋在手指上绕了个结递过来。林远扫码付款，十块钱。
消费记录:路边摊消费10元。
他拎着柿子正准备走，身后忽然“哗啦”一声响。他转过头，看到阿姨身边的一个袋子倒了，圆滚滚的柿子滚了一地，有几个骨碌碌地往路中间跑。
林远赶紧蹲下来帮忙捡。
就在他弯腰捡柿子的那一刻，系统弹窗又出现了。
检测到帮助行为:帮助摊主捡拾商品。今日帮助进度:1/30。
提示:善意的微小举动，也是帮助。
林远愣了一下，手里攥着两个柿子，差点没抓稳。
这就算？
他把柿子放回袋子里，帮阿姨把袋子重新扎好，确认不会漏了才站起来。阿姨连连道谢，林远摆摆手说没事。
走出几步路，他又回头看了一下那个阿姨。
她还在那儿守着，面前摆着几袋柿子，偶尔有人路过看一眼，但买的人不多。天越来越冷，她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
林远有一种冲动，想把她所有的柿子都买了。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被他压下去了。不是舍不得钱，是觉得那样不对。
帮人，不是替人解决问题。是帮人，让她自己解决问题。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分寸感很重要。
地铁上，林远拎着一袋柿子，靠着车厢发呆。
今天的任务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明天呢？后天呢？三十天，每天都要找到一个需要帮助的陌生人。
他忽然觉得这个任务像是在逼他做一件事——打开眼睛，去看身边那些他以前从来不会注意的人。
以前他走在路上，耳机一戴，整个世界跟他没关系。旁边是人是狗他都不看一眼。不是冷漠，是累。上了一天班，谁还有精力关心别人？
但现在系统告诉他:你得看，你得注意，你得伸出手。
林远靠在椅子上，柿子袋子搁在膝盖上，车厢的灯光在塑料袋表面反射出暗暗的光。
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系统，挺有意思的。
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
小陈在客厅煮泡面，看到他拎着一袋子柿子回来，眼睛都亮了:“哎，柿子！哪买的？”
“地铁站门口，一个阿姨卖的。”
“多少钱？”
“十块钱三斤，挺甜的，你拿几个。”
小陈也不客气，伸手拿了三个，当场就剥了一个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行啊远哥，这柿子真不错。”
林远把剩下的柿子放到厨房台面上，洗了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小陈呼噜呼噜吃泡面的样子，忽然想到一件事。
“小陈，你上次说你想报个设计培训班，报了吗？”
小陈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没呢。太贵了，三千多，交完房租就没剩多少了。”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到手六千出头。”小陈苦笑，“设计这行就这样，前两年就是熬。”
林远没再说什么。
他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查了一下小陈说的那个培训班。线上课程，知名平台，价格三千六，口碑还不错，有人说学完跳槽涨了三千工资。
三千六。以前他拿不出这个钱帮别人，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问题是——这个钱不能直接转给小陈，因为系统的钱不能转账给他人。
但如果是“买”呢？他能不能以“送礼”的形式，帮小陈买这个课程？
林远不确定系统的规则允不允许。
他决定先不着急，观察一下系统的边界到底在哪里。反正小陈的事也不急在这一两天。
第二天早上，林远比平时早起了二十分钟。
他洗漱完，没去便利店，也没去买咖啡，而是走到小区门口溜达了一圈。
任务是帮助陌生人，他得主动去找。
小区门口有个快递驿站，早上七点多就开门了。一个胖乎乎的大姐正从三轮车上往下卸货，箱子摞得很高，摇摇晃晃的。
林远走过去:“大姐，我帮您搬几个？”
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小伙子有点奇怪，但看了看那堆箱子，还是点了头:“那你帮我把那几箱重的搬进去吧，谢谢啊。”
林远撸起袖子，一趟一趟地搬。箱子不轻，几趟下来额头上就冒汗了。
检测到帮助行为:帮助快递员卸货。今日帮助进度:1/30。
搬完了，大姐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喝了两口，道了谢就走了。
从快递驿站出来，林远擦了擦汗，忽然觉得这个任务也没那么难。
难的不是找不到帮助的对象，而是愿意弯下腰伸出手。
平时大家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你不好意思想帮，对方也不好意思接受帮助。但只要你先开口，其实绝大多数人都会接受。
当然，前提是你是真心帮忙，不是别有用心。
林远到公司的时候，赵磊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怎么了？”
“上个月的KPI报表，老板让重新算，我算了两遍都不对。”赵磊**太阳穴，“我感觉我****了。”
林远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发现是公式用错了。他俯身帮他改了一下，两秒钟的事。
“行了。”
赵磊刷新了一下数据，数字对上了，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做过这个。”
检测到帮助行为:帮助同事解决工作问题。今日帮助进度:2/30。
林远愣了一下。
这不是陌生人啊。
他看了一眼系统，系统没有判定规则违规，依然计入了进度。
也就是说，“陌生人”这个限定，系统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完全陌生的人。只要不是重复帮助同一个人，或者是那种为了完成任务刻意制造的低质量帮助，系统都认。
林远大概摸到了一点规律。
这个任务的目的，不是让他去找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善事做，而是让他每天都保持一个“愿意帮助别人”的状态。
帮快递员卸货是帮助，帮同事改个公式也是帮助。没有大小之分，重点在“愿意”。
他坐回自己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干活。心态跟昨天不太一样了——昨天他觉得这个任务是负担，今天他反而有点期待。
下一个帮助的对象，会是谁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远在食堂遇到了一件小事。
一个大一的实习生，端着餐盘找不到座位，有点慌张地站在食堂中间转圈。林远招手让他过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他，自己端到旁边一个空位上吃。
帮助进度:3/30。
下午开会，主管问谁会做PPT美化，没人吭声。林远举了手，帮他把方案PPT重新排版了一下。
帮助进度:4/30。
下班的时候，林远上电梯，一个女生抱着一摞文件挤不进来，他伸手帮她挡了一下电梯门。
帮助进度:5/30。
一天下来，林远自己都惊呆了。
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一天之中竟然有这么多可以帮助别人的时刻。不是刻意去找，而是当你打开眼睛、放下那层“关我什么事”的屏障之后，机会到处都是。
以前他不帮忙，不是因为他坏，是因为他没看。
眼睛一闭，全世界都跟你没关系。眼睛一睁，到处都是需要你的人。
不，不是需要你，是需要一点点善意。
林远走在回家的路上，秋天的落叶踩在脚下沙沙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今天帮助了五个人，但其中有四个都不是“计划内”的。
他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在愁怎么完成今天的任务。结果一天下来，超额完成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之前他是真的没在看。那些人一直在那里，那些需要帮助的瞬间一直在发生，只是他选择了忽略。
就像那个卖柿子的阿姨，她可能每天都在地铁站门口待到很晚。就像快递驿站的大姐，每天早上都要一个人卸一车货。就像食堂里迷路的实习生，就像电梯里抱不动文件的女生。
他们一直都在。
只是他以前没看见。
林远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下了一行字:
“今天帮了五个人。感觉还行。比买东西开心。”
然后他删掉了最后那句话。
不是因为不对，是因为他不想给这件事赋予太多的意义。开心就是开心，不需要解释为什么。
晚上回到家，小陈还没回来。
林远煮了两包泡面，加了个蛋，坐在客厅边吃边刷手机。系统界面安安静静的，数字还在那里，没有催促他花钱，也没有警告他花得不够。
他忽然觉得这个系统挺佛系的。
每天给钱，但是不逼你花。发布任务，但是不催你做。它的存在感很弱，弱到有时候林远都会忘记自己有五千万额度（哦不对，是五千）。
但这恰恰是它最可怕的地方。
它在慢慢改变他。不是通过强制、威胁、诱导，而是通过一点点地推他，让他走出那个两点一线的舒适区，去尝试、去体验、去帮助、去消费、去生活。
等他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林远了。
想到这里，林远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看着碗里还剩半碗的泡面，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讽刺——一个每天有五千块额度的人，在家吃泡面。
他想笑，又没笑出来。
因为他是真的想吃泡面。
不是因为省，就是单纯的想吃。
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洗了碗，回房间躺下。
临睡前，他给苏桐发了条微信——就是健身房认识的那个女生。
“明天去锻炼吗？我约了七点的私教课。”
苏桐回得很快:“去。你终于舍得去上课了？卡办了一个月你去了几次？”
林远数了数:“……三次。”
“那你这个月的钱白花了。”
“所以才要去。明天见。”
“明天见。”
林远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被自己逗笑了。
办了健身卡只去了三次，这事儿搁以前他能心疼一个月。但现在——
算了，明天开始好好练吧。
不是心疼钱，是真的该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