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家------------------------------------------，打了个车直奔医院。，破旧的车厢里挂着****，座椅套着花纹俗气的坐垫，司机开车的方式像是在演速度与**。林远系好安全带，抓紧了门把手。，**已经在等着了。“妈。来了？”林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花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视频时又深了几道。她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怎么瘦了？没瘦，还胖了两斤。”林远拎着包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了**手里的袋子，“我爸呢？在病房里躺着呢，核磁共振下午才做，先住进去了。”林母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我跟你说啊，这个医院人多得很，挂号排了一个多小时，做检查又排——能住进去就行。可不是嘛。**那个病房还有两个老头，都是腰上的毛病，叽叽喳喳的，昨晚我都没睡好。”，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这个人，话越多说明情况越不严重。真要是出了大事，她反而会一声不吭。，三人间，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有独立卫生间，有空调，床头的呼叫按钮看起来还能用。**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脸色不怎么好，但精神还行。“爸。”，看到儿子，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埋怨：“你回来干啥？我又死不了。”，拉了把椅子坐下：“请假回来的，不耽误事。请假不扣钱啊？”
“扣就扣呗。”
林父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林远注意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太了解**了。嘴上说不让回来，心里是高兴的。这个倔了一辈子的老头，连关心都要用凶巴巴的语气包装一下。
“医生怎么说？”林远问。
“说是腰椎间盘突出，不严重，但也不能不当回事。”林母在旁边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让先做核磁共振，看看具体什么情况，然后再说下一步。”
“要住院多久？”
“看情况吧，三五天，一个星期都有可能。”
林远点点头，没有追问太多。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十点半，核磁共振约的是下午两点。
“你们吃早饭了吗？”
“**吃了个馒头，我没顾上。”林母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接过去咬了一口。
林远站起来：“我去买点吃的，你们等着。”
出了病房，林远没有去医院的食堂，而是打开手机外卖APP，在附近的餐厅里找了一圈。县城的外卖选择不多，但有一家粥店评价还不错，皮蛋瘦肉粥、小笼包、蒸饺，他各点了一份，又加了两杯豆浆。
付款的时候系统弹窗，他注意到上面的额度已经刷新了——今天又是五千块。
支付成功。今日剩余额度：4876元。
等了二十多分钟，外卖送到住院部楼下。林远拎着回病房，**看到他手里的袋子，嘴上说着“不用买这么多”，手已经很诚实地接过去了。
三个人在病房里吃完了这顿迟到的早餐。
林父喝了两碗粥，吃了半笼包子，看起来胃口还不错。林母边吃边跟旁边床的病友聊天，几句话就摸清了对方的底细——隔壁床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也是腰不好，做了手术，儿子在省城上班，请了护工照顾。
“你看看人家。”林母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林远。
林远假装没听懂。
吃完东西，他去一楼大厅取了核磁共振的单子，又去交费窗口排队。费用不低，八百多块。林远掏出手机付款，系统弹窗，他点了“是”。
支付成功。今日剩余额度：3987元。
备注：直系亲属医疗消费，已计入亲情额度。
他想起来，亲情额度每周两千，这八百多扣的是今天的份额。
交完费回到病房，**正在跟隔壁床的老爷子聊天。
“我这个腰啊，年轻时候搬货落下的病根——”林父讲起来滔滔不绝，完全不像个病人。林远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笑了。
人没事就好。
下午两点，林远和母亲一起推着**去做核磁共振。
检查室在另一栋楼，要穿过一个露天连廊。秋天的风吹过来，林父缩了缩脖子，林母亲把搭在他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到了检查室门口，护士让他们在外面等。
走廊里有一排塑料椅子，坐满了等候的病人家属。林母找了个位置坐下，林远站在窗边往外看。县城的医院不大，院子里的法桐叶子黄了一半，地上落了一层，扫地的阿姨推着大扫帚哗哗地扫，扫完了风一吹又落一层。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才被推进去。
又过了二十分钟，出来了。
“疼不疼？”林母凑上去问。
“不疼，就是声音大，嗡嗡的。”林父皱着眉，“我跟医生说能不能戴个耳机，他说没有。”
林远推着轮椅往回走，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啥？”林父回头瞪他。
“没笑，您听错了。”
结果要等明天才能出来。医生说了，先住院观察，等结果出来再定治疗方案。林父被推回病房，护士来量了体温和血压，一切正常。
傍晚的时候，林母让林远先回去休息，她在医院守着。
“我订了酒店，就在医院旁边，走过去五分钟。”林远说，“妈你也别守了，请个护工吧。”
“请什么护工？花那个冤枉钱干啥？”
“一晚上一百多块，您睡不好明天怎么照顾我爸？”
林母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不行不行，**晚上要上厕所，没人扶不行。我在医院凑合一宿就行，椅子拼一拼也能睡。”
病房里确实有折叠椅，但看起来硬邦邦的，睡一晚上腰不疼才怪。
林远想了想，没再劝。**这个性格，说了也没用。
他出了医院，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手机，在京东上买了一张折叠行军床。不是什么贵的东西，一百多块，能折叠成一个小包，展开就是一张简易床，比椅子强多了。
地址填的医院住院部。
支付成功。今日剩余额度：3856元。
备注：为家属提供护理便利，已计入亲情额度。
他又在附近的超市下单了一些日用品——毛巾、洗脸盆、保温杯、纸巾。零零碎碎加起来两百多块。
支付成功。今日剩余额度：3658元。
全部用亲情额度。
买完这些，林远才去酒店办了入住。房间不大，但干净，床单是白色的，窗户对着医院的方向。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帮父亲跑腿、交费、买东西，这些都是以前也会做的事。但以前他会算账——交费八百、酒店两百、车票两百、请假还得扣工资，这一趟回去至少花掉半个月的积蓄。
现在不用算了。
不是说他不在乎钱了，而是他忽然发现，当钱不再是障碍的时候，他反而能更专注于真正重要的事——怎么把父亲照顾好，怎么让母亲少受累，怎么让这个家运转得更顺畅。
钱的意义，好像就是这个。
把挡在人和生活之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搬开。
第二天上午，林远去了医院，带了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林母看到行军床的时候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下单的，刚送到。”
林母拆开包装看了看，嘴上说“花这钱干啥”，手却把行军床展开比划了一下，脸上带着那种“儿子懂事了”的表情。
林父的结果出来了。医生把林远叫到办公室，指着片子上的一个位置说：“四、五节腰椎之间的椎间盘突出了，压迫到神经根，所以腿也会麻。不算严重，保守治疗就行，不用手术。”
“怎么保守治疗？”
“理疗、牵引、吃药，配合一些康复训练。住院的话大概一周左右，回去之后注意姿势，不能搬重物，不能久坐久站。”
林远把医生说的每一条都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回到病房，他把结果跟父母说了一遍，重点说了“不用手术”这四个字。林母明显松了口气，林父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我说了吧，就是**病。”林父的语气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得意。
“**病也得治。”林远说，“医生说了要住院一周，理疗加牵引，您在这儿好好待着，别想着提前出院。”
“一周就一周。”林父难得地没有犟嘴。
下午的时候，林远在医院附近转了一圈。
他想给父母买点什么东西带回去，但又不知道买什么好。以前他给家里买东西，永远是那几样——牛奶、水果、保健品，没有新意，也没有心意。
但现在他有系统，有亲情额度，有更多的选择空间。
他走进一家家电卖场，看了一圈，最后指着一台智能**椅问导购：“这个多少钱？”
“这款是今年的新款，气囊**、加热功能、零重力模式，原价八千八，现在活动价七千九。”
七千九，亲情额度每周两千，不够。
但他可以用系统的日常额度先买了，然后寄回家？问题是寄回家之后，是他父母在用，这算不算违规？
林远犹豫了几秒，决定先不买大的。
他最后在卖场里买了一台小型的中频理疗仪，据导购说对腰椎间盘突出有缓解作用。三百多块，不贵，能用亲情额度覆盖。
支付成功。今日剩余额度：3286元。
拿着理疗仪回医院的路上，林远收到了一条系统通知。
隐藏任务进度更新：连续帮助他人第4天。
今日帮助记录：为父亲采购理疗设备，减轻病痛。
评语：帮家人，是最大的帮助。
他盯着这个评语看了两秒，忽然觉得系统好像不是在发布任务，而是在教他一些事情。
这些事情其实他都懂，只是以前没做到。
不是不想做到，是没有余力做到。
钱不是万能的，但它可以让你有余力。
回医院把理疗仪交给**，教她怎么用。林母研究了一会儿，觉得挺简单，当场就给**用上了。林父躺在病床上，腰后面垫着理疗仪的电极片，表情从怀疑变成享受，最后“嗯”了一声说：“还行。”
“还行就是好。”林母盖棺定论。
林远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自己这两天没白回来。
晚上他跟母亲一起在医院食堂吃了饭，然后把她送到酒店去休息——他坚持让母亲住酒店，自己今晚在医院陪床。林母拗不过他，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隔壁床老爷子的呼噜声。
林远坐在行军床上，拿出手机。
有四条未读消息。
苏桐：“**怎么样了？”
赵磊：“远哥，你今天不在老板查岗了，我帮你打掩护说你去见客户了，你欠我一顿饭。”
妹妹小雨：“哥，辅导班的钱我收到了！我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你的期望！比心！”
他先回了苏桐：“检查结果出来了，不用手术，住院理疗就行，问题不大。”
苏桐很快回了：“那就好，你也别太累。”
“嗯，今晚我在医院陪床。”
“辛苦。回去请你吃饭。”
“行，记下了。”
然后是赵磊：“谢了兄弟，回去请你吃两顿。”
赵磊秒回了一个“成交”的表情包。
最后是妹妹：“好好学，别给我省。”
小雨又发了一堆表情包，林远没再回。
他靠在行军床上，听着病房里安静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跟他之前的生活有一种奇异的断裂感。
就在前几天，他还是一个在公司摸鱼、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在地铁上发呆的普通打工人。今天他坐在这里，守着父亲，用着系统，跟一个喜欢的女生发着消息。
变化来得太快，快到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适应。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他不想回到之前的日子了。
不是怕穷，是怕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父亲的腰疼了两年，他想过给他买个理疗仪，但一直拖着。不是忘了，是每次想起来的时候都在算钱——三百多块，够吃一个星期的饭了。
现在他不需要算了。
这感觉，真的挺好的。
林远闭上眼睛，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病房的灯已经关了，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隔壁床的老爷子翻了个身，呼噜声停了几秒，然后继续。
明天还要去医院食堂买早饭，还要陪父亲做理疗，还要跟医生确认出院后的注意事项。
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