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贞观十年，李世民的绝望时刻------------------------------------------，六月己卯。 。，狂风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狠狠撞击着大唐皇宫的朱红宫门。，烛火在风中疯狂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令人窒息的苦药味，那是死亡的味道。“咳……咳咳……”，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声。，却重重地勒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双手死死握着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枯槁，再也不复往日的温润。，是他最爱的观音婢，是一路陪他从血雨腥风中走来的长孙皇后。，她要走了。“二郎……” ，目光涣散，却依旧努力想要看清眼前那个男人的脸。“别……别怪太医……”
“生死……有命……”
这一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胸口的起伏几乎微不可见。
“观音婢！观音婢你别睡！”
李世民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位曾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对千万敌军面不改色的天策上将，此刻却慌乱得像个丢了魂的孩子。
他猛地转过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跪在殿下的一众太医。
“朕养你们何用！！”
一声咆哮，震得殿内的烛火都暗了几分。
太医署令跪在最前面，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浑身抖如筛糠。
“陛下……臣等……臣等真的尽力了……”
“娘娘气血已枯，油尽灯枯，这……这是天命啊！”
“混账！”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药碗。
“哗啦——”
漆黑的药汁泼洒了一地，瓷片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什么天命？朕不信天命！”
“朕是天子！朕即是天！”
“朕命令你们，把她救回来！若救不回观音婢，朕要你们太医署上下满门陪葬！！”
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窗外的雷声，一声比一声炸裂。
站在一旁的长孙无忌，早已老泪纵横。
那是他的亲妹妹啊。
他想要上前劝慰几句，可看着李世民那副几近癫狂的模样，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报——！！”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刺破了雨幕，从殿外传来。
一名贴身的老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在门槛处重重摔了一跤。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向李世民。
“陛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世民此刻正在气头上，看到这般慌乱的景象，更是怒火中烧。
“慌什么！没看到皇后正在休息吗？！”
他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老太监的咽喉。
“再敢喧哗，朕斩了你！”
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但他带来的消息，比死还要可怕。
他颤抖着手，指着殿外漆黑的夜空，哭嚎道：
“陛下……晋阳公主……公主殿下不见了！”
“铛！”
李世民手中的剑，毫无征兆地掉落在地。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脊梁骨，整个人晃了两晃，差点栽倒。
“你说……谁？”
李世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晋阳公主……”
老太监把头磕得砰砰响，鲜血直流。
“刚才公主殿下说要去殿外为娘娘祈福，她说……她说只要她诚心感动上苍，老天爷就会把娘娘留下来。”
“奴婢们不敢拦，就在旁边守着。”
“可……可就在刚才那道最大的雷劈下来的时候……”
老太监说到这里，浑身都在打摆子，眼神里满是恐惧。
“一道白光闪过，公主殿下……就在奴婢们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
李世民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观音婢要走了。
现在，连他们最疼爱的小女儿，那个像极了观音婢的小兕子，也丢了？
“啊——！！！”
李世民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猛地推开长孙无忌的搀扶，像是发了疯一样冲出了立政殿。
冰冷的暴雨瞬间将他浇透。
明**的龙袍被泥水溅满，往日的帝王威仪荡然无存。
他站在暴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
李世民捡起地上的剑，剑尖直指那漆黑如墨的苍穹。
“贼老天！你为何要这般待朕！！”
“朕这一生，杀兄逼父，双手沾满鲜血，你要报应，冲着朕来啊！！”
“为什么要折磨朕的妻女？！”
“把兕子还给朕！把观音婢还给朕！！”
“有什么罪孽，朕一人担之！！”
雨，越下越大。
雷，越打越响。
这位大唐的帝王，此刻孤独得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跪在雨中，瑟瑟发抖，无人敢言。
这是天怒吗？
这是大唐的劫数吗？
就在李世民绝望到极点，准备挥剑斩向虚空发泄心中悲愤之时。
“嗡——”
一阵奇异的嗡鸣声，突然盖过了漫天的雷雨声。
那声音不像是凡间之音，倒像是洪钟大吕，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李世民手中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
只见原本漆黑一片、乌云密布的夜空，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不是闪电。
而是一道整齐的、巨大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裂缝。
紧接着。
那裂缝迅速向两边拉开，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撕开了这遮蔽天日的黑幕。
一副巨大得足以覆盖整个长安城的画卷，在万丈金光中徐徐展开。
黑夜，瞬间亮如白昼。
原本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们，看到这超乎认知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把头埋进泥水里疯狂磕头。
“神仙显灵了！”
“老天爷开眼了！”
唯有李世民。
他死死盯着那片光幕，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因为。
在那光怪陆离的画面之中。
在一个奇怪的、明亮如白昼的房间里。
他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小小身影。
那是他的兕子！
她正缩在一个穿着怪异短袖的男子怀里，小脸通红，看起来虚弱极了。
而那个男子……
正拿着一个晶莹剔透、泛着神光的琉璃杯，往兕子嘴里喂着什么！
“那是……”
李世民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积水中。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天幕。
“朕的……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