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诅咒公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没有警报，没有闪烁。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到零，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所有声音。。空调的嗡嗡声停了，外面的车声停了，楼下的狗叫声停在了半截。一切跟电子和机械有关的声音全部消失。。"您已被选入第一轮副本：E级——诅咒公寓。参与人数：十二人。通关条件：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存活二十四小时。规则即将发放，请仔细阅读。注意：规则不是提示，是边界。"。，绿色墙裙，**石地面，头顶是一盏用塑料壳子罩着的日光灯管。那灯管一直在闪，每闪一下，走廊深处的黑暗就往这边推近了一步。，扫了一圈这十一个陌生人。七男四女，年龄从十几岁到四十几岁不等。有人已经哭过一轮，有人拿着规则提示卡的手在发抖，只有一个穿工装夹克的男人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在反复背诵规则。。规则就刻在入户大厅的墙上，白漆直接刷在墙皮上，字迹生硬，笔画收尾处带着细长的拖痕，像是不习惯写字的人在模仿印刷体。"规则一：天黑后不得离**间。天黑时间为灯管熄灭的时刻。""规则二：听到敲门声不得开门。无论外面是谁。""规则三：公寓***每天**一次。他会敲门并**。必须如实回答。答错即死。""规则四：不要直视走廊尽头的镜子。""规则五：你永远比你相信的多了一个人。"。这条规则在第一遍读的时候像是在说“人多”，第二遍的时候像在说“多出来的不是你”。。十二只背包，一模一样的灰色帆布包，里面除了生存包购买者多了几样东西之外，其余人的背包里只有三样：一瓶水、一块压缩饼干、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
没人知道小镜子是干什么用的。有人在低声讨论要不要用它来照背后，有人说规则说了别直视镜子，照镜子跟直视有什么区别？
陈破说：“没有区别。但规则说的是不要直视走廊尽头那面镜子。没说不能看别的镜子。也没说不能反着用。”
那个正在背规则的工装男抬头看了他一眼。
十二个人被分配了房号。陈破分到404。
404是一间约十平的房间，一张单人铁架床，一个床头柜，一扇窗户。窗户打不开，玻璃上糊着一层灰，往外看只能看到对面楼的轮廓和中间一条窄得不像真实天空的灰色空间。墙角有一道从上到下的裂纹，墙壁里隐约渗出一种说不清楚的臭味。
他先把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床下是空的，墙角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床头柜抽屉拉不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焊死了。门锁是旧的球形锁，从里面可以反拧两圈。他把锁拧死，拿出粉笔，开始在墙上写字。
第零小时，他什么都没写，先画了一条时间轴。
前三小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公寓很安静。
**个小时，楼下二楼传来一声尖叫。很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然后整栋楼重新陷入了更深的安静。
陈破在时间轴上标注：**小时，二楼有人出事。死亡原因未知。
第六个小时，灯管灭了。
那个一瞬间笼罩下来的黑暗很硬，像有人拿一块湿海绵一把塞住了所有的光。他打开背包里的小镜子，借着镜面的微光看到墙上的时间轴——夜晚来了确切的时刻：副本开启后整整六小时。天黑的规律不是根据生物学时间，是固定节奏。
第八小时：外边的门铃响了。然后是敲门声。笃，笃，笃。每一下间隔的时间完全一致，像有人在数秒。
有人在砸门。砸的不是他的门，是同一层另一个房间。
然后那个房间有人开门了。
陈破听到一声极短暂的呼吸声，是人在受惊之后吸气的动静。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没有惨叫，没有打斗的声音，连脚步声都没有。
他狠狠地在墙上划了一道竖线——第三个人。
第十小时，***来了。
陈破听到走廊另一端有钥匙串碰撞的声音，一种由远及近的金属撞击声，沉重、不平衡，带动着一辆带轮子的车在地面上摩擦。他在门缝的微微透光里看到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老头，推着一辆清洁车，但车上没有拖把和毛巾，只有摞得很整齐的黑色塑料袋。塑料袋很瘪。
他敲了第一个门。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陈破听到她在哭，然后听到***问她：“你刚才吃了什么？”女人说了一个方便面的牌子。安静了三秒。然后那个***说：“答错。”
陈破听到一声闷响。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倒在地上，是直接碎了。
他捂住鼻子。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的气味让他想起小时候路过屠宰场时闻到的腥甜。
第十四个小时，他找到了隐藏规则。
规则三表面上只说了回答问题和答错处死。但实际上***的**顺序是固定的。从一楼往上，三个一组。第一个被问的人，题目一定是“吃了什么”。第二个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第三个一定是“听到了什么”。然后循环。
他排在第七个。如果他前面的六个人的死亡顺序不变的话，轮到他时问题是“你听到了什么”——这恰恰是他最容易死亡的问题。
答案太多了。走廊人的脚步声、楼上传来的儿歌、自己房间里从第十四小时开始每个小时响一次的呼吸声。如果选错了，他就成了第七具**。
但他不是必须回答。
规则说必须回答。但从没说必须在房间里等着他来问。
第十六个小时，灯亮了。
陈破用了两分钟平复呼吸。然后拧开锁，拉开了门。
走廊里的灯管还在闪，照得整条走廊像一张漂白的照片。尽头那面镜子静静地挂在那里，圆角，比门略窄一点，镜面明显比正常的镜子暗淡。陈破强迫自己看地板，用余光锁住镜框的位置。
他走到镜子前五步远的地方，背对过去，举起了自己带来的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
他从小镜子里，看到了大镜子里的画面。
不是他的脸。
是一个人。蹲在镜子的另一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轻轻抖动。
一个不属于十二人名单的人。
陈破数了数他见到的**。三个明确的。加上镜子里这一个是**个。但规则五说，“你永远比你相信的多了一个人。”他没把那个人数进去，只是把反射里镜像的角度又调整了一度。
在画面最右下角，反转的文字里，他看见了——
"隐藏规则：真正的出口在镜子对面的杂物间。从大门出去的人会被拉入下一层副本。"
他把粉笔塞进墙缝，在那个位置划了一个只有自己认识的记号。然后退出镜子的回光范围，快步找到了对面那个几乎被灰覆盖了半张门的招牌——正是杂物间。
但在他拉开杂物间把手的霎那——
“你听到了什么？”
***在他身后。不是转过来，是一直都堵在那里。
他松开把手，抬起头正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你推车的声音。从二楼往三楼。你每次都是在你们找到**之前经过了那个楼层。你不是去找他们的，你是去引他们的。”
***没有说话。
塑料牌换了。新的写着："通关。"
陈破推开杂物间的门，白色光柱将自己吞没之前，他大声朝还活着的邻居们喊道：“房间号与位置无关！不要信任任何墙壁之外的声音！”
光吞掉了他。副本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