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禹出现------------------------------------------，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院外传来：“怎么回事？”，只见苏文渊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身着青色锦袍，剑眉星目，气质儒雅中带着一股英气。苏瑶认出，这正是刑部尚书之子秦禹。“父亲！”苏悦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女儿正在调查翠儿的死因，有证据表明，三妹妹昨日与翠儿发生过冲突，女儿怀疑...怀疑什么？”苏文渊皱眉，“无凭无据，怎能胡乱怀疑自家姐妹？”，一时语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记得这个脸上有胎记的庶女，上次在花园中偶遇，她惊慌如小鹿，今日却如此镇定从容。“侯爷，”秦禹开口，“既然涉及命案，不如让在下看看。家父主管刑部，在下对案件侦查也略知一二。”：“有劳秦公子了。只是小女无知，让秦公子见笑了。无妨。”秦禹看向苏瑶，“三小姐方才说，对验尸略知一二？”：“读过些医书。那不妨一同前往，或许能提供些帮助。”秦禹语气温和，但眼神中带着探究。。这是一个机会，既能洗清自己的嫌疑，也能展现自己的能力。“父亲...”苏悦还想说什么。“够了！”苏文渊不耐烦地摆手，“此事就由秦公子处理。苏瑶，你既然自荐，就去看看吧。但记住，不可胡来！”
“是，父亲。”苏瑶垂首。
一行人来到荷花池边的厢房，翠儿的**暂时停放在这里，用白布盖着。
还未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异味。苏瑶眉头微皱，这味道...不太对劲。
秦禹让闲杂人等都退到门外，只留下苏瑶、苏悦和苏文渊，以及两个作作。
“揭开吧。”秦禹吩咐。
白布揭开，露出一具女尸。死者面色青紫，口鼻处有蕈状泡沫，确实是溺水常见的征象。但苏瑶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秦公子，可否让我近前查看？”苏瑶问。
秦禹点头：“三小姐请。”
苏瑶走到**旁，仔细查看。她先检查了死者的手，指甲缝里有少量泥沙和水草，符合溺水特征。但当她检查死者的颈部时，眼神一凝。
“怎么了？”秦禹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秦公子请看，”苏瑶指着死者颈侧，“这里有几处瘀痕，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人用手指按压形成的。”
秦禹凑近细看，果然看到几处淡紫色的瘀痕。
“这能说明什么？”苏悦在一旁不以为然，“说不定是她自己抓的，或者落水时撞到了石头。”
“不会。”苏瑶摇头，“首先，这些瘀痕的位置，自己很难形成。其次，如果是撞伤，应该是片状或条状，而不是这种点状的按压痕。”
她继续检查，翻开死者的眼皮，查看瞳孔；又掰开嘴巴，观察口腔。
“死者口腔和呼吸道内有大量泡沫，确实是溺死征象。但...”苏瑶顿了顿，“她的眼睑结膜有出血点，颈部深层肌肉可能有出血，这提示颈部受过外力压迫。”
秦禹眼中闪过赞赏：“三小姐是说，她可能是被人按住颈部，然后溺死的？”
“有这个可能。”苏瑶点头，“而且，还有一个疑点。”
“什么？”
“死亡时间。”苏瑶说，“**被发现是今早辰时，但据我观察，尸僵已经发展到全身，且开始缓解；尸斑固定，指压不褪色。这提示死亡时间至少在12个时辰以上，也就是昨天下午或晚上就已经死了。”
苏悦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翠儿昨晚还在我房里伺候，亥时才回房休息！”
“是吗？”苏瑶看向她，“那长姐能否详细说说，翠儿昨晚是什么时辰离开的？离开时可有什么异常？”
“她...她大约是亥时三刻离开的，没什么异常...”苏悦的声音有些迟疑。
“那就奇怪了。”苏瑶说，“按**的状态来看，如果翠儿是亥时三刻才离开长姐处，那么她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子时左右。但**的变化程度，与这个时间对不上。”
她看向秦禹：“秦公子，可否请作作测量一下死者直肠温度？这是判断死亡时间最准确的方法之一。”
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法医温度计，但普通温度计应该有了。
秦禹眼中讶色更浓，他没想到一个深闺女子竟懂得这些。他吩咐作作照做。
等待测量结果时，苏瑶又仔细检查了死者的衣物。翠儿穿的是一等丫鬟的淡绿色衣裙，料子不错，但已经湿透，沾满了淤泥和水草。
突然，苏瑶在翠儿的袖口内侧，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这是...”她用镊子小心地取下一点，放在白布上观察。
是血迹，而且不是新鲜的血，已经有些发黑凝固。
“翠儿身上有伤？”秦禹问。
“不确定，需要检查。”苏瑶说着，开始解开死者的衣物。
“你干什么！”苏悦惊呼，“你一个女子，怎可如此不知羞耻！”
“查案而已，何来羞耻之说？”苏瑶头也不回，“比起真相，这些虚礼算什么。”
苏文渊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没有阻止，只是别过脸去。
秦禹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苏瑶。这个女子，与他见过的所有闺阁千金都不同。
苏瑶检查了翠儿的全身，在左臂发现了一道抓痕，不深，但已经结痂。在背部，则发现了几处瘀伤，新旧不一。
“这些伤...”苏瑶皱眉，“不像是落水造成的。”
“能看出是什么造成的吗？”秦禹问。
“臂上的抓痕，可能是与人争执时留下的。背部的瘀伤，有圆形的，像是被手指按压；也有条状的，像是被棍棒之类的东西打过。”
苏瑶说着，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翠儿生前，很可能遭受过暴力对待。
这时，作作回报：“秦公子，死者肛温为...”他说了一个数字。
苏瑶在心中快速计算。这个时代没有标准的法医计算公式，但根据她的经验，这个温度对应的死亡时间，至少在昨日酉时之前。
也就是说，翠儿不可能是昨晚亥时才离开苏悦房间的。
“长姐，”苏瑶转向苏悦，目光如炬，“你确定翠儿昨晚亥时还在你房里吗？”
苏悦脸色发白，强作镇定：“当...当然确定！我房里的丫鬟都可以作证！”
“那可能她们记错了时间。”苏瑶淡淡道，没有继续逼问。
她已经看出了问题所在。苏悦在说谎，但为什么？是为了陷害她，还是为了掩盖别的什么？
秦禹显然也看出了端倪，他深深看了苏悦一眼，对苏文渊说：“侯爷，此案疑点颇多，恐怕不是简单的失足落水。在下建议，将**带回刑部，由专业的仵作详细检验。”
苏文渊脸色难看，府中出命案本就晦气，如果再闹到刑部...
“父亲，”苏悦急忙说，“翠儿只是个丫鬟，何必如此大动干戈？传出去，对侯府名声不好。”
“长姐此言差矣。”苏瑶平静地反驳，“人命关天，岂能因身份高低而区别对待？翠儿虽是丫鬟，也是一条人命。若是意外也就罢了，若是有人加害，岂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你！”苏悦气结。
苏文渊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就依秦公子所言。不过，还请秦公子尽量低调处理，莫要闹得满城风雨。”
“侯爷放心。”秦禹拱手。
离开厢房时，秦禹特意走在苏瑶身边，低声道：“三小姐今日让在下大开眼界。不知三小姐这些验尸知识，是从何处学来？”
苏瑶早已想好说辞：“家母生前留下一些医书，我自幼体弱，常翻阅以自医。其中有一本《疑狱集》，记载了不少案例和验尸方法，我读后颇有兴趣，便多研究了些。”
这倒不全是假话。原主的母亲确实留下一些书，其中有没有医书，就没人知道了。
秦禹点头，没有深究，只道：“三小姐若对刑案有兴趣，日后或许可以多交流。”
“秦公子过奖了。”苏瑶微微欠身。
两人说话间，苏悦从后面追上来，狠狠瞪了苏瑶一眼，然后对秦禹露出甜美的笑容：“秦公子，今日之事多谢你了。不知公子可否留下用晚膳？父亲已吩咐厨房准备了。”
“多谢苏小姐好意，但在下还需回刑部处理此案，改日再登门拜访。”秦禹礼貌而疏离地说。
苏悦眼中闪过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那悦儿就恭候公子了。”
苏瑶冷眼看着这一幕。苏悦对秦禹的心思，昭然若揭。
但她现在没心思管这些男女之情。翠儿的死，苏悦的谎言，还有那晚闯入瑶光院的黑影...这一切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回到瑶光院，小莲立刻迎上来：“小姐，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苏瑶摇头，在桌前坐下，若有所思。
“小姐，您真的会验尸啊？”小莲好奇地问，“您刚才在那边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懂。”
“略懂一些。”苏瑶简单带过，“小莲，你这几天多留意府中的动静，特别是关于翠儿的事。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和谁走得近？有没有和人结怨？”
小莲点头：“我知道了，小姐。”
深夜，苏瑶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看到的一切。
翠儿的**，颈部的瘀伤，背部的旧伤，袖口的血迹...这些线索在脑海中交织，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还有苏悦，她为什么要说谎？她到底在掩盖什么？
想着想着，苏瑶突然记起一件事。她起身走到墙角，从暗格里取出那本从院子里挖出的书册。
在灯下翻开，仔细阅读那些奇怪的账目和名字。看着看着，她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本册子，记录的竟然是侯府的一些秘密交易，包括田产买卖、银钱往来，还有一些人名和日期。其中一页，赫然写着“翠儿”二字，后面跟着一个数字：五十两。
日期是半个月前。
翠儿收了谁五十两？为什么收钱？和她的死有关吗？
苏瑶合上册子，心跳加速。她似乎，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而这个漩涡的中心，或许就是这座看似平静的永宁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