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乡抉择------------------------------------------，斑驳地洒在陈凡脸上。他几乎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干涸的河床、诡异的焦痕，以及陈老伯那双绝望的眼睛。，稀稀拉拉地聚集了百十号人。这就是陈家村如今全部的村民了。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浑浊而麻木，像是一群被抽走了魂的木偶。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身形佝偻，却努力挺直了腰板。他的声音比昨夜更加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乡亲们……”他环视着下方一张张熟悉而憔悴的脸，“老天爷……不给我们活路了。”，随即又陷入死寂。大家都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当它真的来临时，那份沉重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后山的溪流，昨天凡娃子去看过了，也干了。”陈老伯的声音带着沉痛，“井水早就见了底，地里的苗……救不活了。再待下去，我们……我们都得**、渴死在这里。”，那哭声压抑而绝望，像是从干裂的土地深处挤出来的一样。“走！我们必须走！”陈老伯提高了音量，枯瘦的手掌紧紧攥着，“往南，三百里外，听说有个大泽，那里水源丰沛，土地肥沃。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三百里……老弱妇孺，怎么走得到啊……”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开口，脸上满是恐惧。“走不到，也是个死！留下来，必死无疑！”陈老伯眼神锐利起来，“拼一把，或许还有生机！收拾能带的东西，主要是粮食和水！轻装简行，明天一早，出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人群在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更大的悲声和混乱。有人哭喊着舍不得祖辈留下的屋舍田产，有人茫然无措地询问具体路线，更多的人则是麻木地开始转身，准备回去收拾那点可怜的家当。，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父母早在几年前的一场山洪中离世，留给他的只有村尾那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和一小块贫瘠的山地。此刻，他反而成了最无牵挂的那一个。，离开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前往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风险巨大，路途上可能遇到的饥饿、疾病、猛兽，乃至……流寇，每一样都可能要命。但正如陈老伯所说，留下，只有死路一条。，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跟随队伍，一起走。，村子里不再寂静，充斥着孩童的哭闹、大人的呵斥、翻箱倒柜的声响，以及压抑的悲泣，谱成一曲离乡的**。
陈凡回到自己那间冷冷清清的小屋。屋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旧的木柜，墙角堆着些狩猎用的工具和几张硝制好的兽皮。他开始默默收拾行囊。
几块硬得能砸死人的粗粮饼子，一小袋珍藏的肉干，一个装满清水的皮囊（这是他家最后一点干净的水），一套打满补丁的换洗衣服，还有磨利的柴刀、**和一小捆绳索——这些是他作为猎户保命的家伙事。
东西不多，很快就打成了一个不算沉重的包袱。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个落满灰尘的木柜底层。那里放着父母留下的遗物，一些旧衣物，以及……父亲生前偶尔会摩挲的一个小布包。
陈凡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拂去灰尘，将那个深灰色的、用厚实粗布包裹的长条物件拿了出来。布包入手微沉，带着岁月的凉意。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将其打开。
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并非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两件旧物。
一柄剑，一把**。
剑长约二尺有余，样式古朴，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但此刻，它通体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材质和颜色，剑鞘也是普通的皮革制成，同样破旧不堪，连接处都有些开裂了。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根被遗忘了无数岁月的烧火棍。
旁边的那把**稍短一些，同样是锈迹斑斑，唯有**的尖端，在油灯微弱的光线下，似乎隐约能看出一点不同于铁锈的幽暗光泽，但那光泽也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陈凡的记忆中，父亲只是个沉默寡言、身手还算不错的猎户，偶尔会对着这两件东西发呆，却从未提及它们的来历，也从未使用过它们。母亲在世时，也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不值钱，让父亲留着做个念想。
他伸出手，拿起那柄锈剑。比想象中要沉，冰冷的锈蚀感透过掌心传来。他尝试着微微用力，想将剑从鞘中拔出，但剑身与剑鞘仿佛锈死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他又拿起那把短匕，同样无法出鞘。
“看来，真的只是两件废铁了。”陈凡低声自语，心中并无多少失望。在这生死攸关的迁徙路上，带着两件不能用的铁器，或许还能在必要时当做铁块交换些东西，或者……当做拼命的武器？虽然它们的样子实在不堪大用。
他将锈剑和短匕重新用布包好，塞进了行囊的最底部，与其他物品放在一起。
油灯的光芒跳跃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屋外，村民收拾行装的声音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酝酿着风暴的死寂。
明天，他们将离开这片绝望的土地，走向未知的远方。前途未卜，吉凶难料。
陈凡吹熄了油灯，和衣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枕着那个装着全部家当和两件锈蚀铁器的行囊，闭上了眼睛。他需要休息，需要保存体力，应对明天开始的那条漫长而危险的迁徙之路。
黑暗中，他仿佛又能看见山涧岩石缝隙间，那些冰冷而诡异的焦痕。
这一次的灾难，真的只是天灾吗？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间。而行囊底部那两件冰冷的铁器，似乎也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