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真的生气了。”
我没有接这句话。
这句话以前很管用。
只要她这么说，祝檐青就会立刻心软。
心软之后，就是抱她，哄她，给她解释，顺手再替所有人收拾残局。
我弯腰坐进车里。
“知意，上车。”
孟知意站了几秒，才跟着坐进来。
车门关上。
密闭空间里，三个人的呼吸都很轻。
唐挽栀靠着车窗坐，孟知意坐在我右边。
中间隔着我。
这个位置很妙。
左边是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右边是养了十九年的女儿。
我坐在中间，像一堵必须柔软、必须公平、必须永远不倒的墙。
司机启动车子。
孟砚成没有上来。
他坐了后面那辆商务车。
孟知意小声说：“爸是不是不想跟我们坐一辆车？”
唐挽栀终于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从车窗倒影里看了孟知意一眼。
那一眼很淡。
淡到像没有温度。
孟知意被刺到，立刻低下头。
“我没有别的意思。”
唐挽栀开口。
“你不用跟我解释。”
孟知意眼圈又红。
我抬手，按住额角。
车里安静了几秒。
手机震了一下。
孟砚成发来消息。
妈很生气，回去后你跟她好好说说。
紧接着又一条。
知意今晚受了刺激，别太冷着她。
第三条。
挽栀那边你也多费心，她刚回来，敏感正常。
我看着屏幕。
短短三句话，他把老**、孟知意、唐挽栀都交给了我。
唯独没有一句问我累不累。
车开进孟家老宅时，灯火通明。
管家带着佣人站在门口。
孟老**坐在客厅主位，手边茶盏一点热气都没有。
一看就是等着问罪。
孟砚成从另一辆车下来，先一步进门。
他的姿态很沉稳。
稳到像今晚所有波澜都和他无关。
孟老**看见我，冷声道：“你今天很威风。”
我换了鞋。
“妈等到这么晚，就为夸我？”
孟老**脸色一僵。
孟砚成皱眉。
“檐青。”
唐挽栀站在玄关旁，没有往里走。
孟知意已经红着眼跑到老**身边。
“奶奶，您别怪妈妈，是我不好，我不该哭。”
孟老**一听，心疼地把她拉到身边。
“这孩子，哭有什么错？养了十九年，一晚上就要你什么都让出去，谁受得了？”
唐挽栀听见这句，手指蜷了一下。
我把手包递给佣人。
“谁说让她什么都让出去？”
孟老**看过来。
“那你当众撤她的视频？祁少爷送她的礼，你也扣下。你这样做，让外人怎么看知意？”
“外人今晚只看见孟家多了一个女儿。”
我走到沙发旁，没有坐。
“可要是那个视频放了，外人看见的就是孟家从头到尾只有孟知意一个女儿。”
孟老**被噎住。
孟砚成揉了揉眉心。
“视频是早就准备好的，谁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乱。”
我看向他。
“亲子鉴定三天前就出来了。”
客厅一静。
唐挽栀抬起眼。
孟砚成脸色微变。
“我怕你情绪不好，想等宴会后再慢慢说。”
这句话落下来，唐挽栀终于笑了一下。
很轻。
没有一点高兴。
“所以我今天回孟家，是临时通知？”
孟砚成看向她，语气温和起来。
“挽栀，爸爸没有那个意思。”
唐挽栀点头。
“我知道。”
她说知道。
可她的手一直抓着那个旧背包带子。
背包边角磨得发白，和这间铺满手工地毯的客厅格格不入。
管家低声问：“**，唐小姐的行李已经送到了，需要现在带她去房间吗？”
我转头。
“房间收拾好了？”
管家迟疑了一下。
孟知意也看了过来。
孟老**说：“三楼客房不是空着吗？先住着，回头慢慢布置。”
三楼客房。
靠近保姆房，窗户对着后院停车坪。
原文里，唐挽栀回孟家后就住在那里。
孟知意原来的公主房连着衣帽间和小客厅，旁边还有一间琴房。
所有人都说，先住着。
这一先，就是她在孟家永远像个客人。
唐挽栀垂下眼。
“客房可以。”
她答得太快。
快到像已经习惯不麻烦别人。
我看向管家。
“二楼东侧套房收拾出来。”
孟知意猛地抬头。
“那是……”
她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