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早，我骑着车去学校。
年初一的路上，行人寥寥，风大，吹得人眼睛发酸。
我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郑老师已经在了。
和她一起的，还有教导主任廖老师，还有一个我认识的人。
林沁。
她今天没穿年节的衣服，换了件黑色外套，坐在讲台旁边的椅子上，姿态比我还自在。
"若宁，坐，"郑老师拉开椅子，"昨晚的事，你也知道，传到网上了，学校这边有些担心，想当面了解一下情况。"
"了解什么情况？"我问。
廖老师接口，"你昨天在家里，把所有菜的首筷都抢先吃了，还阻止你的小堂弟吃菜，这件事你有什么解释？"
"解释什么？"
"你的行为，"廖老师往前倾了倾，"让你家里的长辈非常不安，也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学校这边认为，有必要跟你的家长和你本人谈一谈，评估一下你目前的……状态。"
"评估什么状态？"
郑老师开口，语气比廖老师软一些，"若宁，你最近睡眠和饮食都正常吗？有没有感到很焦虑，或者情绪起伏比较大？"
我明白了。
"你们觉得我是不是有点问题，"我说，把这话说得很直接，"心理上的。"
两位老师对视了一眼，没有否认。
林沁坐在一旁，神态悠闲。
她手机屏幕没亮，但我猜她没关录制。
"我没有问题，"我说，"心理上的，身体上的，都没有。"
"那你昨天的行为，"廖老师说，"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能。"
"说来听听。"
"供桌上的菜，年节里有讲究，头口得由主家长女来开，否则对家里的小孩子不好，"我说，"我奶奶生前的规矩，我照着做的。"
廖老师皱了皱眉，"这是**说法。"
"也许是，"我说，"但我堂弟昨晚发烧了，我已经尽量挡着，还是让他抢了一道，然后他烧了三十九度，现在退烧了。"
"发烧很正常，不能说明什么。"
"当然不能说明什么，"我点头，"我只是陈述事实。"
林沁终于开口，"若宁，你跟老师说说，你是不是一直相信这些东西，从小就信？"
我看了她一眼。
"跟你没关系。"
"我只是关心你，"她扬了扬嘴角，"我妈说，从***去世，你就开始有一些……奇怪的行为，她很担心你。"
"她担心我，那就让她来跟我说，用不着通过你，"我收回目光，看向两位老师，"两位老师还有什么问题？"
郑老师沉吟了一下，"若宁，学校这边，希望你能去做一个心理评估，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就是例行的……"
"不去。"
"若宁，"郑老师加重了语气，"这不是建议，是学校的要求。"
"根据什么？"
廖老师拿出一份文件，"根据学校心理健康管理条例，当有学生的行为引发家长或老师的关注，学校有权安排专业评估。"
我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几秒。
"安排在什么时候？"
"这周，"廖老师说，"我们已经联系了学校合作的心理机构，最快后天，你去一趟，做完评估，有报告，如果报告显示你状态良好，那这件事到此为止。"
林沁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我转头看她，"你笑什么？"
"没有，"她摇摇头，"我就是觉得，若宁你真的不用这么紧张，不就是去看看，你不是说自己没问题吗，去了正好可以证明。"
她说得合情合理。
她这个人向来如此。
"行，"我站起来，"我去。"
我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我说，"林沁昨晚的直播，涉及到未成年人的画面，还有未经允许拍摄的我的家庭场景，这个违不违规，两位老师要不要一起评估一下？"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林沁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我没等他们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风迎面吹来。
我站在走廊上，把手揣进口袋，摸到了手机。
那条短信还在。
***留下的那本册子，还没全烧掉。
我盯着这行字，想到那本册子的厚度，想到奶奶用圆珠笔在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字，想到她用手指着最后几页跟我说，"若宁，这几页最要紧，你记住了。"
我没来得及全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