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认识的陌生人  |  作者:墨染荒年  |  更新:2026-04-30
: 不对劲------------------------------------------。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三年的每一天一样。,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看着陈屿准备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配置。她突然想:如果她不告诉陈屿自己想吃什么,他会知道吗?。这个念头太蠢了。蠢得像是在故意找茬。“你今天有什么安排?”陈屿把咖啡放在她面前,“下午我要去公司开会,大概五点回来。”。。他说的是五点。“下午才去”,没有具体时间。她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告诉过她今天的安排。“你什么时候说的五点?”她问。:“我刚才说的啊。你刚才说的是‘下午我要去公司开会’。”周晚看着他,“没说是五点。”:“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四点?三点?”,没有回答。。也许是她听错了。也许他确实说了五点,只是她没有注意到。。
她咬了一口吐司,咀嚼的动作很慢。草莓酱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掩盖了心里的某种苦涩。
上午十点,周晚坐在书房里,对着一份德语文档发呆。
她是一个译者。她的工作就是把一种语言转化成另一种语言。但现在,她连自己看到的字是什么意思都搞不清楚。
她开始想别的事情。
那本日记。
她有多久没看自己的日记了?
周晚站起身,走向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一本深蓝色的日记本,是她结婚前就开始写的。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一些零碎的想法,一些她不想对别人说的话。
她拉开抽屉,取出日记本。
封面还是老样子——深蓝色的硬皮,边角有些磨损。她翻开第一页,是三年前的日期。
三年前。她和陈屿刚认识的时候。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有些日期之间隔了很久,有些日期连着好几天。她看着自己的字迹——潦草的、端正的、疲惫的、兴奋的——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
然后她翻到了一页空白。
不对。
不是空白。是这一页被撕掉了。
周晚皱起眉头,仔细看着那一页。纸张的边缘参差不齐,是被人用力撕下来的。但她不记得自己撕过任何一页。
她继续往后翻。
又是一页空白。
又被撕掉了。
周晚数了数,从中间开始,一共有五页被撕掉了。五页。她什么时候撕的?为什么要撕?
她努力回忆。
她记得写日记的习惯大概是从大学时**始的。那时候她喜欢把心情写下来,觉得文字比说话更诚实。但后来工作忙了,就写得越来越少。
她记得自己有一段时间情绪很低落。大概是两年前?还是更早?她不记得了。
只记得有一段时间,她觉得生活很空。不是不开心,只是空。像是缺了点什么。
但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了。
日记里应该有记录的。但那五页被撕掉了。
是谁撕的?
她?还是别人?
中午,周晚给苏晴打了个电话。
苏晴是她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她们不常见面,但每隔几天就会通一次电话。
“晚晚?怎么了?”苏晴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
“没什么,就是想找你聊聊。”
“聊什么?”
周晚犹豫了一下。
她想问苏晴一个问题。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你还记得我结婚前那段时间吗?”她最终问,“就是我和陈屿刚认识的时候。”
“记得啊,怎么了?”
“那段时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就是……比较重要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要问这个?”苏晴的语气有些奇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什么?”
周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什么都没想起来。她只是觉得那段时间——或者更早的一段时间——像是一块被挖掉的拼图,缺失了一部分。
“你今天怎么了?”苏晴问,“听起来不太对劲。”
“没什么,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周晚说,“翻译的东西比较难,需要集中精神。”
“你老公呢?他还好吗?”
“还好。”周晚说,“他很忙,经常加班。”
“他一直都是这样啊。”苏晴笑了笑,“不过他对你挺好的,你们不是很恩爱吗?”
恩爱。
这个词从苏晴嘴里说出来,让周晚心里一紧。
是的,她和陈屿很恩爱。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陈屿会做饭,会送礼物,会说好听的话。他们很少吵架,即使吵架了也会很快和好。
但“恩爱”是什么意思?
是每天早上的一杯热牛奶?是精准得让人害怕的了解?是那些完美的、不出差错的关心?
还是别的什么?
“晚晚?”
“我在。”周晚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
周晚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说,“我可能走神了。”
“行吧,那你注意休息。”苏晴说,“有空出来喝咖啡。”
“好。”
电话挂断了。
周晚握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刚才说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就像她不记得那五页日记写了什么一样。就像她不记得很多事情一样。
她的生活里,有多少东西是被遗忘的?有多少东西是被撕掉的?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那五页日记是她自己撕的,她为什么要撕?
她一定是写了什么不想记住的东西。
但她不记得了。
一次都不记得。
下午两点,陈屿出门了。
周晚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她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陈屿不在的时候,这个公寓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的运转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茶几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或者她以为是灰尘的东西。她用手指抹了一下,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有。
她开始观察客厅。
沙发是灰色的,三年前买的。茶几是玻璃的,上面放着几个空杯子。电视是挂在墙上的,旁边是一排矮柜,上面摆着几张照片。
她走过去,拿起那些照片。
第一张是她和陈屿的婚纱照。他们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海边,笑容灿烂。
第二张是她和父母的合影。她记得这是她大学毕业那年拍的。
第三张是她一个人的照片。她站在某个公园里,穿着白色的裙子,**是一片花海。
她看着那张单人的照片。
她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那个公园看起来很陌生。那条裙子她也认不出来。**里的花海她完全没有印象。
但照片里的人是她。她的脸,她的笑容,她的姿势。
只是她不记得了。
为什么会不记得?
周晚放下照片,走到矮柜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有一些杂物——旧钥匙、硬币、几张名片。她翻了翻,看到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
她把照片拿出来。
是一张合影。
照片里是两个人。一个是她,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一些。另一个是一个男人——短发,瘦削的脸,笑得很灿烂。
周晚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很久。
她不认识他。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但这张照片是她的。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给我最爱的人,愿我们永远在一起。”
是谁写的?是她写的吗?那个男人是谁?
周晚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认识这个人吗?她应该认识吗?
她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男人笑得很灿烂。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装满了星星。他看起来很开心,非常开心。
她把照片放回抽屉,关上抽屉。
也许她应该问陈屿。
但她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只是觉得——在确认之前——她不应该问。
傍晚五点,陈屿准时回家。
他手里提着一袋菜,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今天怎么样?”他问,“翻译完成了吗?”
“还没有。”周晚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
陈屿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周晚听着锅铲翻炒的声音,闻着飘过来的饭菜香味。
和往常一样。
太一样了。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陈屿的背影。
他的动作很熟练——洗菜、切菜、炒菜,一气呵成。三年了,他每天都做晚饭。每天都是两菜一汤。每天都是她爱吃的菜。
她突然问:“陈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
陈屿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正常。
“记得啊,”他说,“在意大利餐厅。你点了一份意面,我要了一份牛排。”
“你点的什么?”
“意面啊,你不是说你喜欢意大利面吗?”
周晚皱起眉头。
她记得那天晚上。但她不记得自己点过什么。她只记得灯光很暗,餐厅很小,陈屿的声音很好听。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聊了什么吗?”她问。
陈屿转过身,看着她。
“聊了很多,”他说,“聊工作,聊生活,聊兴趣爱好。你说你喜欢看书和翻译,我说我喜欢旅游和摄影。”
“就这些?”
“对,就这些。”
周晚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正常。他的眼神很平静。他说谎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吗?
“怎么了?”陈屿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周晚转过身,走回客厅,“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她在沙发上坐下,盯着茶几上的那些照片。
第一张,婚纱照。
第二张,大学毕业照。
第三张,公园照片。
**张——
**张是那张合影。那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她站起来,又走到矮柜前,拉开抽屉。
照片还在那里。
她把它拿出来,递给陈屿。
“这个男人是谁?”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这张照片不****?”他说,“可能是你以前的朋友。”
“我没有这个朋友。”
“你确定?”
周晚皱起眉头。
她确定吗?她应该确定吗?
她不认识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她看着他的脸,没有任何感觉。不是熟悉,不是陌生,而是一片空白。
就好像她的大脑自动屏蔽了这个人。
“你真的不记得了?”陈屿问。
“不记得。”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那可能是你忘了。”他说,“你以前有很多朋友,可能只是记不清了。”
周晚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清澈,看不出任何破绽。但周晚知道,人是可以伪装眼神的。就像人可以伪装表情一样。
她把照片放回抽屉。
“可能是吧。”她说。
晚饭做好了。两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他们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饭。
周晚看着对面的陈屿。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咀嚼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控制自己的力度。
她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陈屿剃须的方向。
她看着他的下巴,看着那一小块被剃掉的胡茬。它们的方向是从左到右的。
但她记得——或者她以为她记得——他以前剃须的方向是从右到左的。
也许她记错了。也许她从来都没注意过。
但这个细节突然变得很重要。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剃须的?”她问。
陈屿抬起头:“什么?”
“你剃须的方向。”周晚说,“是从左到右。”
陈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剃的。”他说,“你怎么会觉得我以前不一样?”
周晚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
她只是觉得很多事情都不对劲。
那些她以为记得的事情,其实她不记得。
那些她以为知道的事情,其实她不知道。
她的记忆里有很多空白。就像那五页被撕掉的日记。
是谁撕掉的?
她?还是别人?
她不敢想。
她不敢往下想。
那天晚上,周晚躺在床上,睡不着。
陈屿在她身边,呼吸均匀。她侧过身,看着他的睡脸。
她想起下午她问他的那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剃须的?”
他说是她记错了。他一直都是这样剃的。
但她不觉得自己记错了。
她记得——或者她以为她记得——以前陈屿剃须的方向是从右到左的。也许是很久以前,也许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但这个细节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陈屿的脸。
他的皮肤很光滑。他下午刚剃过须。
她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摸,摸到他的下巴。他的下颌线很清晰,很硬朗。
她摸过这个地方很多次。三年来,无数次。
但今晚,她的手指像是不认识这张脸。
很熟悉。很陌生。
很熟悉,但也很陌生。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人。
就好像她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
一个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很累。
很疲惫。
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理上的累。
她每天都在怀疑,每天都在回忆,每天都在想“这件事对不对那句话是不是真的这个习惯是不是一直都有”。
她好累。
她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但脑子里全是那些“不对劲”的事情。
水杯的位置。牛奶的位置。日记的缺失页。那张不认识的照片。剃须的方向。
还有陈屿看着她时的那种眼神——温柔的,完美的,像是在看一个他要保护的人。
为什么要保护?
保护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应该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翻译要完成。日记要整理。那个男人的照片要弄清楚是谁。
还有——
她应该去找苏晴。
苏晴是她的大学同学。苏晴认识她很久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是她应该知道的,苏晴应该知道。
她决定明天给苏晴打电话,约她出来见面。
她想问问她——
问问她什么?
她不知道。
也许问问她那张照片里的人是谁。
也许问问她那段时间她有没有跟苏晴说过什么。
也许问问苏晴——
她最近是不是很奇怪。
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奇怪的。
她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那些“不对劲”的事情的。
她不知道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