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协议------------------------------------------，他从未碰过我。，他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签了，别让我说第二遍。”，转身就登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这一走，就是永别。--- 离婚协议，热得像一个蒸笼。，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她看起来疲惫、苍白，像一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去医院做检查，一个人坐在这个空荡荡的客厅里，等一个永远不会正眼看她的人。。
温以宁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陆廷深推门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身形挺拔，五官冷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三十二岁的陆廷深是江城最年轻的商业帝国掌舵人，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高挑、纤细，穿着一件香奈儿的小黑裙，卷发披肩，妆容精致。她的眼睛很大，亮得像两颗星星，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温以宁认识她。
苏晚。陆廷深的大学初恋，三年前出国深造的那个女人。陆廷深书房里锁着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他醉酒后喊了无数遍名字的那个女人。
她回来了。
“坐吧。”陆廷深的声音很淡，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解开袖扣，随手扔在茶几上。金属撞击玻璃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温以宁站在原地，看着苏晚自然而然地坐在陆廷深身边。那个位置，是她的。三年来，她从来没有坐过那个位置，因为陆廷深从来不让她靠近。但现在，另一个女人坐上去，却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温以宁，”陆廷深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签了。”
信封上印着两个字：离婚协议。
温以宁看着那四个字，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她几乎站不稳。但她没有哭。她早就不会哭了。
三年前，陆家跟**联姻，她嫁给了陆廷深。她以为这场婚姻至少能换来一点温情，哪怕只是一点点。但她错了。新婚之夜，陆廷深没有进婚房。第二天，他丢给她一张卡，说：“别打扰我。”
从那以后，他们就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他忙他的事业，她守着她的空房。他从来不碰她，甚至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她曾经试图靠近他。给他做饭、等他回家、在他醉酒的时候照顾他。但他只会皱着眉推开她，说：“别碰我。”
后来她才知道，他心里有别人。一个他等了三年、念了三年、从来没有忘记过的人。
现在，那个人回来了。
“签字吧。”陆廷深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条件在协议里写了，三套房产，两千万补偿，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温以宁低头看着那份协议。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平静。
“陆廷深，三年了，你有没有……”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觉得我是你的妻子？”
沉默。
陆廷深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苏晚轻轻握住了陆廷深的手，小声说：“廷深，要不我先出去等你们？”
“不用。”陆廷深反握住她的手，目光始终落在温以宁脸上，“温以宁，你很清楚，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你们**需要陆家的钱，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现在**的债务已经还清了，我们的交易也该结束了。”
交易。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温以宁的心里。
她想起三年前，父亲跪在陆廷深面前，求他救**。陆廷深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她，说：“可以。让她嫁给我。”
她以为那是拯救，现在才知道，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好。”温以宁拿起桌上的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字迹很稳，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陆廷深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我明天就搬走。”温以宁把协议推回去，站起来，转身往楼上走。
“温以宁。”
她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陆廷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她分辨不出的情绪。
温以宁沉默了很久。
“祝你幸福。”她说。
然后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微微隆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一个月了。
她知道的时候，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个下午。她想告诉陆廷深，想看看他知道自己要做父亲时的表情。但那天晚上，她听见他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很温柔，是从来没有对她有过的温柔。
“晚晚，我等你。三年、五年、十年，我都等。”
她站在书房门口，把手里那张*超单攥成了一团。
现在，她什么都没了。婚姻、尊严、三年虚度的光阴。但她还有一样东西——这个孩子。
温以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订一张明天飞巴黎的机票。”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温小姐，您确定吗？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长途飞行——”
“确定。”她打断对方，“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她带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本日记，一张*超单。三年前她拎着一个行李箱走进这个家，三年后她拎着同一个行李箱离开。
什么都没变。什么也都变了。
楼下，陆廷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眉头微蹙。
“她签得这么痛快，你不高兴？”苏晚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陆廷深没有回答。他把协议放在茶几上，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随即皱了皱眉——凉了，而且太甜。他不喜欢甜的咖啡。
但温以宁每天都给他泡这种咖啡。三年了，她从来不知道他不喜欢甜的。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三年来，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廷深？”苏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事。”他放下咖啡杯，站起来，“我让人送你回去。”
“你今晚不陪我了？”
“明天公司有个重要的会，我要准备一下。”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她站起来，拎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廷深，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陆廷深点了点头。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恢复了安静。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离婚协议，温以宁的签名安静地躺在纸面上，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她这个人一样，规规矩矩，安安静静。
三年了，他甚至想不起来她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陆廷深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驱赶出去，转身上了楼。
经过主卧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开着，里面已经空了。床单换成了新的，衣柜里只剩他一个人的衣服，梳妆台上她的东西全部消失了。
她走了。
不是明天，是今晚。
陆廷深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溜走了。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把那个念头锁在外面。
窗外，一架飞机划**空，往西飞去。
温以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她把一只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
“宝宝，”她小声说，“妈妈带你回家了。”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的，一滴一滴，砸在安全带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她不知道，这一走，就是永别。
她更不知道，在她离开的那天晚上，陆廷深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面前摊着那份离婚协议，盯着她的签名，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只是觉得，那杯咖啡太甜了。
甜得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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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