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惊魂------------------------------------------“所以我现在要在一家‘打电话没用’的旅馆里，自己找房卡，自己激活，自己熬到六点，自己点火，自己逃命。挺好的。单人死亡型副本，连**都没有。”，23:51。“还有六个多小时。希望我撑得住。，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卡片摸起来不太对——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像是什么动物的皮，在指尖下微微发热。，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这种咬文嚼字的东西最容易坑人，他以前在……在哪儿来着？他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任何类似的经验。就好像这段记忆被人用橡皮擦掉了。算了，可能想多了。，转身打量房间。床铺很整洁，白色的床单叠得像豆腐块，枕头中间有一个微微的凹陷，像是有人刚刚躺过。陈阳伸手摸了一下枕头——是温的。不是室温的那种温，而是人体体温的那种温。他缩回手，手心沾上了一点潮湿的汗渍。，但没锁，隐隐约约能闻到樟脑丸的味道下面压着另一层气味——烧焦的布料混着铁锈。衣柜的门缝里夹着一小截布料，深蓝色的，像是校服的一角。，拉开了一点窗帘。外面还是那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但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些——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风，因为窗帘纹丝不动。是某种轮廓，很大，很慢，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地板的轻微震颤，震感从脚底传到膝盖。那暗红色的光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每一次闪烁都让雾气的颜色加深一层。，后退了两步，心脏砰砰直跳。“好的，冷静。”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现在的情况是，我被困在一个旅馆里，外面有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手上有五条不知道靠不靠谱的规定。S级副本，单人死亡型，听起来就很棒。棒极了。”，23:51。:51，住宿体验从阅读须知之时起，到次日清晨六时结束。也就是说，他需要在这个房间里待到早上六点？那还挺简单的，把门锁好，往床上一躺，天亮走人。但那个“无需提前退房”的说法让他隐约觉得不安，像是有人在笑眯眯地对你说“别着急走啊，走了会死的哦”。，准备把门关严实。，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声音。
咔哒。
很轻，但很清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又像是骨头关节错位的声音。
陈阳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慢慢探头出去——走廊还是那个走廊，壁灯还是那个亮度。但是有一样东西变了。
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的位置，现在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站着。是挂着。
那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很长，垂下来遮住了脸。脚离地面大概有二十厘米，像是被什么东西吊在窗户框上。她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安静地悬着，裙摆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在下面吹气。
陈阳的大脑在这一刻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根都像通了电。胃里一阵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食道里钻出来。那种恐惧不是电影里那种“哇好可怕”的程度，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本能的、骨髓深处的战栗。他想叫，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蹲下。
对，蹲下了。像一只被吓到的土拨鼠一样，双手抱着头，蹲在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那个女人的裙子上的水渍、她指甲脱落的手指、她悬空的双脚下那一小摊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这些细节像烙铁一样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过了大概五秒钟——也可能是五分钟，人在极度恐惧中对时间的感知是完全失调的——他慢慢抬起头，再次往走廊里看。
窗户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白裙子的女人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但地面上留下了一小摊水渍，在壁灯的光线下反射出暗绿色的光泽，水渍的形状像一只张开的手指。
陈阳用最快的速度把门关上，反锁，然后拉上防盗链。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抖得厉害，连握拳都握不紧。
“**，”他干笑了一声，声音发飘，“这也太吓人了。S级就是S级，见面礼就这么刺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那只眼睛形状的图标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瞳孔的位置显示着一行小字：距离退房时间还有6小时7分钟。
下面又多了一行更小的红字：请注意，您的房卡尚未激活。请在凌晨2:00前完成房卡激活，否则将被视为自动放弃住宿资格。
陈阳盯着这行红字看了三秒钟。
“激活？什么叫激活？房卡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他猛地翻遍了自己的口袋——没有。翻遍了床铺——没有。掀开枕头——枕头下面压着一根长长的黑色头发，不是他的。掀开床单——床单下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刻出来的，划痕组成了两个字：“快逃”。
他的血液凉了半截。
没有房卡，他连“激活”都做不到，更别说“退房”了。而2:00之前不激活，他就“自动放弃住宿资格”——在恐怖副本里，“放弃住宿资格”听起来就像“自愿成为旅馆的永久居民”。
手机屏幕上，那只眼睛又眨了一下。距离退房时间还有6小时3分钟。距离房卡激活截止还有2小时9分钟。
23:56
时间在尖叫着流逝。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很软，坐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床垫下面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有人在隔壁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很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像是有人捂住了嘴巴，但哭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声音从墙壁的另一边传来，很近，就在107或者109房间。
陈阳把耳朵贴在墙上，哭声变得更清晰了。而且不止一个人——还有另一个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低语。他听不清内容，但那个低语的声音让他很不舒服，像是有蚂蚁顺着耳朵爬进了脑子里。
他赶紧把耳朵移开，揉了揉太阳穴，指尖碰到了耳朵里面渗出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