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那辆外地牌照车辆，不属于私人名下，归属五洲建材公司，厂址在市郊废弃工业园。”
我指尖微微发颤，立刻回复。
“可以带我过去吗？”
对方回复得干脆利落：“酬劳到位，去哪都行。”
“五万。”
“成交，我马上过来接你。”
指尖悬在屏幕上，缓缓挂断通话。
盛夏的夜晚没有凉意，我却浑身发僵，从里到外透着冷。
车子很快开到楼下，我一路望向窗外，心绪杂乱如麻。
丈夫常年在外奔波，出差频繁，可他清清楚楚记得，儿子多年唯一的目标就是北医。
这几天儿子所有反常的举动、打破底线的习惯、肆意放纵的性子……
就算他再迟钝，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一个冰冷的念头慢慢浮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是不是早就知情？
我顺着思绪往下想，后背越发发紧。
那间建材公司所在的城市，刚好就是丈夫长期驻扎、开设分公司的地方。
层层关联叠在一起，难免让人多想。
他是不是早就和外人达成了某种交易？
这时，侦探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打破沉寂。
“刚查到补充信息，五洲建材，隶属于胜利集团旗下。”
胜利集团？
这四个字猛地撞进脑海。
我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丈夫沈强费尽心思一直想要攀附合作的大企业。
答案就要呼之欲出。
为了打通人脉、绑定利益，他亲手换掉了自己的儿子？
可安嘉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别人铤而走险去抢夺的东西？
念头辗转，我终于想通关键。
是分数！
他们刻意选在高考结束后动手，而非考前。
就是要抢走安嘉十几年苦读换来的成绩，顶替他的人生，走进顶尖学府。
我攥紧手心，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志愿填报结束前，还有最后一次指纹核验。
只要指纹没被替换，我的孩子暂时就是安全的。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却吹不散心底的恐慌。
儿子一定还在等着我。
我必须尽快找到他。
车子缓缓停在五洲建材的大门口。
说是公司，眼前只有连片的矮楼，处处透着阴森死寂。
我来不及犹豫，推门就要往里冲。
“等等。”
侦探掐灭手里的烟，从后备箱翻出***电筒，光线昏沉微弱。
“这里路况复杂，杂草乱石多，跟紧我，抓着我的衣服。”厂区不大，却格外难走。
散落的砖块、断裂的钢筋横在路面，我踉跄着摔了好几次，手掌蹭破，渗出血丝。
这些细微的痛感我根本察觉不到，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安嘉一定就在这里。
一阵晚风卷过，吹开路边堆积的浮土。
一个小巧的白色骷髅挂件，顺着土坡滚落出来，静静躺在脚边。
我的呼吸骤然一顿。
这个挂件，是我当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常年挂在书包上，从不离身。
我快步蹲下身，勾起挂件，指腹摩挲着熟悉的纹路。
心脏猛地缩紧。
就在这时，腰间的手机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刺破厂区的死寂。
屏幕上跳动着丈夫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