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他撕碎我的端庄,将我囚在身边  |  作者:公子凤梧  |  更新:2026-04-30

崔怜音下了车,抬头望去。

摄政王府的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摄政王府”五个字以纯金镶嵌,笔锋凌厉如刀削,日光下金光沉沉,压得人不敢直视。

门前两座铜狮昂首蹲坐,比侯府的石狮子高出一尺有余,铜身被擦得锃亮,狮目圆睁,像是在审视每一个踏入者。

门扉是整块的乌木,不见一丝缝隙,门钉九行七列——那是亲王才有的规格。

崔怜音心头一紧。

权倾天下、杀伐冷冽的摄政王,住在这样的地方——连空气都是沉的。

她跟着周嬷嬷跨过高高的门槛,穿过一进又一进院落。

脚下是汉白玉铺就的甬道,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松柏,没有花,没有草,只有沉沉的绿和沉沉的静。

经过一处回廊时,崔怜音瞥见廊下立着两排侍卫,玄甲银枪,纹丝不动,像雕塑一样。

他们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迫——像被刀锋贴着后颈。

她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周嬷嬷将她带到一间偏殿,推开门,侧身让开:“陆夫人,请。王爷稍后就到。”

崔怜音迈过门槛,门在身后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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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很大,比她想象的大。

地上铺着深灰色的云纹地砖,擦得能映出人影。

正对面是一扇紫檀木雕花落地罩,将内外间隔开。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力苍劲,画的是边关大漠孤烟的景象,落款只有一方朱砂印——“傅”。

崔怜音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看了片刻,又移开了。

她不敢多看。

屋里的陈设不多,但每一件都透着贵气——紫檀木的桌案上摆着一方古砚,笔架上挂着几支湖笔,笔锋都是新蘸的墨。

案角搁着一只青瓷香炉,袅袅飘出松木香的烟气。

那味道她很熟悉。

那夜,他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崔怜音站在屋子中央,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她的手攥着裙服,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香炉里松木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安静。

太安静了。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从内间传来的。

不紧不慢,沉稳有力,一下一下踩在地砖上,像踩在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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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辞阙从内间走出来的时候,崔怜音正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蟒袍,袍身以金线绣着五爪蟠龙,龙首昂然,栩栩如生,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腰间束着白玉嵌金带扣,扣面雕着*纹,与他修长挺拔的身形相得益彰。

乌发以紫金冠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容。

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凌厉,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长剑——冷、利、不带一丝温度。

目光落在她身上。

从她素净的发髻,到她苍白的脸,到她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月白衣衫,到她腰间那枚白玉禁步,再到她攥紧裙幅的手指。

一寸一寸,慢慢地看。

像在审视,又像在欣赏。

崔怜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行了个礼:“臣妇参见王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傅辞阙没有应声。

他朝她走过来。

不紧不慢,一步,两步,三步。

崔怜音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松木香混着淡淡的墨味,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她不敢抬头,盯着地面,看着他的靴尖停在自己面前。

“抬起头。”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崔怜音咬了咬嘴唇,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从嘴唇移到她的脖颈。

那里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但他知道下面是什么。

他的眼神暗了暗。

“过来。”

两个字。

不高不低,但不容拒绝。

崔怜音攥着裙服的手指收紧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

傅辞阙伸出手,没有捏她的下巴,没有碰她的脸。

他的手指落在她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崔怜音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穿这么整齐,”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慵懒,

“怕本王看见?”

崔怜音的脸一下子红了。

“……臣妇不敢。”

“不敢?”傅辞阙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你是不敢,还是不想?”

崔怜音说不出话。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他的手指还停在她领口,指尖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烫得像要烧起来。

傅辞阙看了她片刻,收回了手。

他没有解她的扣子。

他做了一件她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猛地把她往怀里一带。

崔怜音的后背撞上了他的胸膛,整个人被他箍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王、王爷——”

她的声音在发抖。

傅辞阙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鼻尖抵着她耳后的肌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冷香,不是脂粉,是她自己的味道。

他等了这个味道三年。

“你今天穿得很好看。”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间传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低哑。

崔怜音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但下次,”他的嘴唇贴上了她脖颈一侧的皮肤,轻轻地、慢慢地蹭了一下,

“穿简单一点的。本王不想浪费时间解扣子。”

崔怜音的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傅辞阙的手从她腰间往上移,扣住了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让她侧着头看他。

“怕不怕?”他问。

崔怜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傅辞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发抖的嘴唇、那副又怕又不敢躲的样子。

他的眼神暗了暗。

“怕也没用。”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傅辞阙的唇落下来的时候,崔怜音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指节收紧,将她固定在自己唇齿之间,像是在宣示什么。

崔怜音被他吻得微微后仰,后背抵住了身后的墙。

她无处可退,只能承受。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松木香、墨味、还有他身上那种说不清的热度。

她的手指攥紧了裙服。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忍一忍。三个月。三个月就结束了。

傅辞阙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耳垂。

他的呼吸烫得像要烧起来,落在她脖颈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崔怜音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她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陆子域在诏狱那种地方,阴冷潮湿,暗无天日。

他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过那样的苦?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他送饭,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有没有人管……

她没有放弃他。

她来求傅辞阙,就是为了救他。她把自己卖了,换了他一条命。

可是他会怎么想?如果他知道她做了什么,他会怎么看她?会嫌她脏吗?会觉得她辱没了侯府的门楣吗?还是说——他根本不会在意?

毕竟,他心里早就没有她了。

崔怜音的眼眶微微发酸。

想起成婚头两年,陆子域还会对她笑,会从外面带她爱吃的酸枣糕回来,会在她弹琴的时候坐在旁边听。

后来就变了。

年少的发过的誓言已经忘的干干净净。

他开始对她不耐烦,开始用那种冷淡的眼神看她。

再后来,她听说他在外面有了别人。

她恨他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未和离之前,他还是她的丈夫。

她嫁给他那天,在祠堂里拜过天地、拜过高堂、夫妻对拜。

她是陆子域的妻子,这辈子都是。

“在想什么?”

傅辞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崔怜音猛地回过神,睁开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只手还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将她困在他和墙壁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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