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呵。”
顾衍舌尖抵腮,阴戾地盯着暮繁好半晌后挑起唇角,重新叼上烟,“暮小姐伶牙俐齿,倒是有几分胆色,我很欣赏。”
他没想到,她会省去多余的弯弯绕绕,如此直白的拆穿。
那副临危不惧的姿态,比那些上赶着图他顾家权势地位的女人要硬气得多。
想到此,顾衍不禁开始对这桩口头应下的婚约来了兴趣。
他指尖弹去烟灰,下颌微扬:“好歹暮小姐现在也算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说话没必要那么刻薄吧?”
暮繁看着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奶奶在徐家安排的疗养院,每月费用都要从徐铭章的私账上走。
沈琼大概就是掐准了这一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拿她来做交易。
她懒得多做纠缠,“顾少,这门荒唐的婚事......”
话头刚起,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暮繁视线不经意掠过进来的人。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侵入鼻间,很好闻,也莫名很有安全感。
男人黑色长款大衣上落着未化的碎雪,肩线挺阔,身量颀长,往那里一站,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都滞了一瞬。
那双带有明显侵略性的眸子越过顾衍,迅速锁定暮繁。
只一眼,眼底的冷冽便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旁人不易察觉的缱绻。
暮繁微微蹙眉,她分明不认得这张脸,却没来由觉得熟悉。
“谢、谢三爷?”
顾衍腾地站起来,脸上那点浪荡相立即收敛大半,说话都正经起来:“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提前开两瓶好酒招待您啊~”
谢靳臣漫不经心抬手轻轻掸去衣袖上的雪花,压根没有要搭理顾衍的意思,视线仍定格在暮繁身上。
片刻后,他侧身,让出身后廊道的光,低醇磁性的嗓音不做任何铺垫:“暮小姐,外面雪大了,女孩子独自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
暮繁抬眸看向他,满脸警惕:“先生......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暮小姐当真不记得我?”
廊灯漫过来,在谢靳臣肩膀轮廓上勾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眼眸深邃,透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凌厉的眉眼下,好似隐藏着一丝小小的失落。
可她的确对眼前的人没有印象。
这失落感从何而来?
“多谢,不用。”
暮繁虽心生疑惑,但出于礼貌还是拒绝的干脆。
她收回视线,转向顾衍,把方才没说完的话续上:“顾少,既然顾家这根高枝难攀,不如就留给更想攀它的人,告辞。”
话落,她越过谢靳臣,径直往门外走。
包厢内,当众被退婚的顾衍觉得丢了面子,恼羞成怒的声音追过来:“暮繁!顾家想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蝼蚁还容易,你怎么敢退本少爷的婚?给老子站住!”
他疾步欲冲出门口,奈何没走几步就被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拦住。
“顾衍。”
谢靳臣眉宇明显闪过不悦,低沉的声音不轻不重响起,仿若一把冷刀,将顾衍怒吼的嗓音齐根斩断:“你******,敢凶她?”
眼看暮繁头也不回的走人。
顾衍面色一滞,张了张口,即便极度不爽,终归是没敢继续叫嚣。
-
进入电梯,暮繁按下一楼。
电梯门合上之际,她隐约听见外头有人在问:“三爷,暮小姐走了,您不追吗?”
不等男人开口,电梯便缓缓下行。
镜面壁灯的光晕下,暮繁眉眼淡淡,瞧不出多余情绪,唯有攥紧伞柄的指尖泛起点点冷白,似冬日里将凝未凝的霜。
顾衍那些混账话,还不足以她往心里去。
父亲刚去世那两年,比这更难听的,她都听过。
之所以答应沈琼相亲,不过是因为***关系暂时受制于徐家。
有些事情不得不为,她只能尽量配合,借此打听养老院的地址。
不到一分钟,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一楼大厅。
门开,暮繁收起思绪,提步走出去。
会所门前灯火通明,几辆豪车泊在雨棚下。
身穿黑色制服的侍应生站得笔直,等候着随时从里边玩尽兴准备散场的权贵。
雪比来时大了些,细细密密在昏黄路灯下织成一片朦胧的幕帘。
司机连同奔驰早已不见踪影,估计是把她送到目的地以后,就算完成了沈琼交代的任务。
暮繁自嘲般扯唇,撑起伞,往台阶下走。
才迈出两步,左后方就有脚步声追上来。
“暮小姐,留步。”
她闻声回头。
对方迅速上前,稍稍颔首,递给她一张名片:“三爷让我转交给您的,他说往后您有任何难处,都可以打这个电话。”
黑色磨砂名片质地极好,并非寻常烫金,而是暗纹压底,上面没有任何职务头衔,只有简单的姓名和一串私人手机号码。
谢靳臣。
三个字笔锋走势颇具遒劲,一眼就能辨别出是本人的手写字体。
盛京姓谢且有权有势的家族屈指可数。
能让人尊称一声‘三爷’的,除了国外财经频道隔三差五就会提起的万利集团掌权人,恐怕也不会有别人。
暮繁眸光闪动,心中了然几分。
难怪他闯入顾衍的包厢,顾衍非但没生气,反倒跟狗腿子似的站起来点头哈腰。
谢家生意遍布全国,万利集团涉足的领域从地产到能源,从金融到传媒,随便拎出来一个子公司都足够普通人家吃上好几辈子。
谢靳臣的私产更是一个跺脚,便足以让整个盛京颤一颤。
传闻,他这个人手段狠戾,城府颇深,从不轻易露面,更不会多管闲事替人出头。
可今晚,他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就出现在那里?
“替我谢谢他,名片就不用了。”
暮繁抿了抿唇瓣,嗓音清澈,平静不见涟漪。
保镖双手冻得通红,语气恭敬执拗:“三爷吩咐,我不敢违背,还请您收下。”
雪花落在伞面,积起浅浅银白。
远处偶有引擎声响起,不知哪家的司机来接喝到不省人事的少爷准备驱车离开。
暮繁想起刚才谢靳臣看自己的眼神,像极了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那种熟稔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那些纨绔子弟惯用的轻浮搭讪,就感觉他们两个人曾经见过,他对她似乎很熟悉。
可她仔细在脑海中搜寻也无法找到与那张浓颜长相的脸相匹配的记忆。
“你们三爷,认识我?”
闻言,保镖怔了怔,旋即委婉应答:“这个......得您亲自去问三爷,他的私事,我们不敢打听。”
如此答案,想必肯定是认识的。
暮繁伸手接过名片,没给保镖请她上车的机会,转身踏入雪中。
她的背影纤瘦,在漫天飞雪里略显单薄,又透着股难言的坚韧。
保镖留在原地目送那抹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街角。
手机震动,他赶忙接起:“三爷。”
听筒里沉默两秒后,男人低沉的声线透过电流传递而来:“她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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