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宋朝：我靠海商重建帝国

暗流------------------------------------------，赵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吴先生送来的底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记录着林家近三年的每一笔生意。她一边看一边用炭笔在纸上做记录，把进出货的时间、数量、价格、交易对象全部列成表格。，看久了就发酸流泪，赵筠只能看一会儿歇一会儿，进度很慢。，她终于把所有的账对完了。：林家在过去一年里，至少有四笔大宗交易的去向在明账上被抹掉了。四笔交易涉及胡椒、檀香、象牙和硫磺，总价值超过八千两白银。买家是同一个人——一个叫阿布杜拉的波斯商人。。：“阿布杜拉，听说过吗？”：“是不是番商？泉州港那边有不少波斯人和大食人，奴婢倒认识一个叫阿布杜拉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那人做的是大买卖，跟好几家海商都有来往。明天带我去找他。少夫人要见番商？”春兰有些为难，“那地方乱得很，您一个女子……所以你要陪我。”赵筠打断她，“明天换身利落的衣服，别让人看出来是林家的人。”，见赵筠已经低头继续看账了，只好把话咽回去。，赵筠换了件灰布短衫，头发用布巾裹了，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市井妇人。春兰领着她出了林府后门，沿着小巷七拐八拐，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泉州城南的番商聚居区。。，招牌上写着赵筠看不懂的文字。空气里弥漫着香料和皮革的气味，混杂着海水咸腥的味道。穿长袍的波斯人、裹头巾的大食人、皮肤黝黑的南洋人，在街上来来往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春兰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家茶铺门口停下来。
“阿布杜拉常来这儿喝茶。”她指了指里面，“少夫人在外面等，奴婢进去看看。”
赵筠没听她的，直接掀帘子进去了。
茶铺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坐着的大多是番商。赵筠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那人四十来岁，留着络腮胡，穿着白色的波斯长袍，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碟干果，正翻看一本册子。
“阿布杜拉？”赵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男人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打量了她一下，用带着口音的官话说：“你是谁？”
“林家，林伯衡的遗孀。”
阿布杜拉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把册子合上，靠在椅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筠没跟他客气，直接说：“我今天来，是想问你几件事。第一，过去一年你从林家买了四批货，胡椒、檀香、象牙、硫磺，总价八千两。这些货的去向，我要知道。”
阿布杜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林夫人，做生意的人，不会透露客户的名字。”
“你不是客户，你是买家。”赵筠盯着他，“你买的那些货，有一半不在林家的明账上。这意味着，有人在林家内部跟你做了私下交易。你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我可以不追究你的事。”
阿布杜拉放下茶杯，笑了：“追究我？林夫人，你丈夫刚死，你连林家的门能不能守住都不一定，拿什么追究我？”
“你从林家拿的货，有一批是硫磺。”赵筠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硫磺是禁榷之物，私下买卖是要掉脑袋的。你一个番商，在大宋的地盘上做禁货生意，你觉得市舶司知道了会怎么处理？”
阿布杜拉的笑容僵住了。
赵筠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我不是来跟你翻脸的。我要那个人的名字，你给我名字，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林家的货，你照样可以拿，走明账，干干净净的。”
阿布杜拉沉默了很久。他盯着赵筠看了足有半盏茶的工夫，似乎在掂量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林夫人，”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你丈夫是个聪明人。他死之前，也来找过我，问了跟你一样的问题。”
赵筠心里一震，面上不动声色：“他问出了什么？”
“他问我，是谁让他把硫磺装船的。”阿布杜拉说，“我说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收货，不负责装货。他不信，跟我吵了一架，走了。三天后，他的船就出了事。”
“你不知道是谁？”
“我知道。”阿布杜拉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划着，“但我不能告诉你。不是因为你给的条件不够，而是因为那个人，你惹不起。”
“惹不惹得起，是我的事。”
阿布杜拉摇了摇头，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当作茶钱。他俯身靠近赵筠，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去找一个姓赵的人，在临安。这件事的根不在泉州，在临安。”
说完，他转身走了。
春兰凑过来，小声问：“少夫人，他说什么了？”
赵筠没回答。她坐在茶铺里，把阿布杜拉的话反复想了几遍。
姓赵的人。临安。林伯衡的信里也提到了临安赵家。两条线索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但阿布杜拉说“这件事的根不在泉州”，说明林伯衡的死，不是因为林伯虎争家产那么简单。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大到他一个在泉州做生意的波斯商人都不敢惹。
赵筠站起来，对春兰说：“回去。”
两人刚走出茶铺，一个瘦小的男孩突然从巷子里窜出来，撞到赵筠身上。男孩说了声对不起，一溜烟跑了。
春兰骂了一句，弯腰去捡被撞掉的布巾，却发现赵筠手里多了一个信封。
“少夫人，这是……”
赵筠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两行字：
“伯衡之死，非海难，乃人祸。真相藏在城南废船厂。小心身边人。”
没有落款，没有抬头。
赵筠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她回头看那个男孩跑掉的方向，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少夫人，这信谁写的？”春兰脸色发白。
“不知道。”赵筠说，“但写这封信的人，一直在看着我们。”
回到林府，赵筠没回自己房间，而是直接去找陈伯。
陈伯正在库房清点存货，看见赵筠进来，放下手里的册子：“少夫人，有什么事？”
“城南有个废船厂，你知道吗？”
陈伯想了想：“知道。在码头南边，原来是个修船的地方，后来荒了。大少爷生前有时会去那儿，说是清净。”
“带我去。”
“现在？”
“现在。”
陈伯没多问，领着赵筠出了林府，雇了辆驴车，往城南码头方向去。
废船厂在码头最南端，三面环水，一面靠着一片乱石滩。几间破木屋歪歪斜斜地立在岸边，屋前的空地上堆着几艘废弃的小船，船身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草。
陈伯推开木屋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落了一层灰。
赵筠走进去，四处看了看。墙角有一个木箱子，她蹲下来打开，里面是一些旧船图和航海日志。她翻了翻，大多是两三年前的东西，没什么特别。
正要合上箱子，她注意到箱子底部有一块木板是松动的。她用力一掀，木板下面露出一个油布包裹的扁**。
赵筠把**拿出来，解开油布。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赵筠亲启”三个字。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林伯衡的字迹，和之前那封信一模一样。
她拆开信，里面是厚厚一沓纸。第一页是写给她的，字迹比上一封工整，显然不是匆忙写的：
“筠：
你若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有些话不能在林府说，只能放在这里，等你来找。
过去半年，林家一直在帮人运一种不该运的东西。起初我不知道是什么，后来才发现是硫磺——不是普通硫磺，是军用的精炼硫磺，**专供**局的。有人在林家船队的货里夹带这些东西，数量越来越大，我查了很久，查到一个人。
那个人叫赵明诚，临安赵家的人，论起来该算是我表叔。他以赵家的名义让我帮他运货，每次给的好处都不少。我起初以为是普通的南洋土产，后来发现不对，想停下来，但他威胁我。他说如果我***，林家就保不住。
我以为只要小心一点，不会出事。但我错了。
最近一次出海，我在船上发现了一批不该出现的货。数量很大，大到如果**出来，林家满门都要掉脑袋。我本想返航时处理掉，但船在海上出了事。
我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但我知道一件事：赵明诚背后还有人。他不只是一个赵家的远房亲戚，他身后有人撑腰，撑腰的人在临安，在朝堂上。
筠，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你拿着玉牌去找赵家，赵家会护你周全。把林家交给二叔也好，变卖了也好，你不要再陷进来。
但我了解你。你不会听我的。
所以我把所有查到的东西都留在这封信里。账目、人名、时间、地点，都在后面。你想查，就用这些东西。但你要记住一个名字——陆秀夫。
他是我在临安认识的，是个有骨气的读书人，在枢密院做个不大不小的官。如果我出了事，他会帮你。你可以信他。
最后，小心林伯虎。他不只是贪财，他和赵明诚之间有往来。我的死，他就算不是主谋，也脱不了干系。
伯衡 绝笔”
赵筠把信看完，没有流泪，只是把纸页捏得很紧。
她翻到后面的附件，上面列着近半年来林家船队每次出海的货单，以及林伯衡自己调查到的赵明诚夹带硫磺的记录。日期、船号、数量、经手人，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写着几个名字：
赵明诚（临安赵家）
周德茂（市舶司提举）
林伯虎
阿布杜拉
——以及一个被涂掉的名字，只能看出最后一字是“安”。
赵筠把信重新折好，贴身收着。
她站起来，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海面。
林伯衡说得对，她不会听他的。她不会拿着玉牌去临安求人庇护，也不会把林家拱手让给林伯虎。她要用这封信里写的东西，把害死他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但阿布杜拉说得也对。那个藏在背后的人，她可能真的惹不起。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她要先把眼前的人解决了。
“陈伯。”赵筠走出木屋。
“老奴在。”
“林伯虎最近在做什么？”
陈伯犹豫了一下：“二爷这两天频繁出门，见了不少人。昨天他去码头见了几个船主，今天上午又去了城西，好像见了周提举的人。”
“周德茂？”
“是。”
赵筠点了点头。市舶司提举周德茂，管着泉州港的进出贸易，是林家绕不开的一个人。林伯衡的信里也提到了他的名字。
林伯虎去找周德茂，说明他已经开始行动了。他要在赵筠站稳脚跟之前，把林家的生意彻底抓在手里。
“陈伯，上次我让你约周提举吃饭，约了吗？”
“约了，周提举说后天有空。”
“很好。”赵筠说，“在那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她回到林府，让春兰把林安叫来。
林安是码头管装卸的，陈伯说他是个靠得住的人，跟了林家八年，一直在大房这边做事。
林安来得很快，进门就拱手：“少夫人找我？”
“林安，你跟林家八年了，大少爷对你不薄。”赵筠看着他，“现在大少爷死了，有人在背后搞鬼，你帮不帮我？”
林安愣了一下，然后单膝跪下来：“少夫人，林安的命是大少爷救的。您说怎么做，林安照做。”
“好。”赵筠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抄录的林伯衡调查记录中的一小部分，“这上面有几个人名，你帮我去查，这些人最近跟谁来往，在做什么。查到了告诉我，不要打草惊蛇。”
林安接过纸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但没有多问，把纸折好放进怀里，转身走了。
赵筠又对春兰说：“你去找那个送信的男孩，找到他，问他谁让他送的信。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没关系。”
春兰应了，小跑着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赵筠坐在桌前，把林伯衡的遗书又看了一遍。最后那句“小心身边人”，让她始终放不下。
身边人，是谁？
春兰？陈伯？林安？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从现在开始，她不能相信任何人。
她把遗书收好，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林府的后院，几株桂花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混着晚风飘进来。
天色暗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