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是女儿家羞涩，安慰道：“我林晚舟一诺千金，既娶了你，便生死不负。”
苏晚渡闻言，眼泪滚滚而落，却笑得极美。
天将明时，小船靠岸。苏晚渡替他整理衣冠，又将那盏牡丹灯笼塞到他手中，柔声道：
“夫君去赶考吧。无论中与不中，七日之后，妾身在幽冥渡等你回来接我过门。”
林晚舟点头答应。待他走下船回头时，却发现乌篷船与苏晚渡皆已不见，只剩江面茫茫，风雨又起。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牡丹灯笼，灯火依旧鲜红如血。
直到此时，林晚舟才忽然意识到——
自己的影子，在灯火映照之下，竟是空空荡荡，没有双脚。
第二章 灯下无影
林晚舟抵达**城时，已是三日之后。
他寻了一间清净的客栈住下，每夜却都难以安眠。只要一闭眼，便会梦见那艘乌篷船，梦见苏晚渡穿着大红嫁衣站在船头，对他伸出手，凄声唤道：“夫君……你还要不要我了？”
醒来后总是满头冷汗，心口如被巨石压住。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那盏牡丹灯笼无论放在哪里，夜间都会自行亮起。灯火一亮，房间内便会飘起淡淡的***香，而他的影子，在灯火之下永远是空的。
第七日夜里，林晚舟再也按捺不住，提着灯笼连夜赶回幽冥渡。
渡口依旧荒凉，风雨如故。他站在江边高声呼喊：“阿渡！阿渡！为夫来接你了！”
喊声在江面上回荡良久，终于，一盏相同的牡丹灯笼从江心缓缓飘来。
苏晚渡依旧一身红衣，却比七日前更加苍白。她立在船头，看着林晚舟，眼中既有欢喜，又有深深的悲伤。
“夫君……你真的来了。”
林晚舟快步走上船，将她紧紧抱住。只觉怀中之人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冰冷得像一块寒冰。
“阿渡，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为何我每次梦中见你都在哭？”
苏晚渡将脸埋在他胸口，半晌才低声道：
“因为妾身怕……怕夫君知道真相之后，便再也不愿要我了。”
林晚舟心中一沉，捧起她的脸认真道：“无论你是人是鬼，我既娶了你，便是你的丈夫。你有何苦衷，尽管说来，为夫自当为你承担。”
苏晚渡望着他，眼中泪光闪烁，最终幽幽叹息了一声。
“夫君可知，这幽冥渡乃是阴阳交界之所。我并非活人，而是此渡的摆渡女鬼，已在此处飘荡一百三十七年。”
林晚舟虽已有心理准备，仍是猛地一震。
苏晚渡继续道：“我生前乃苏州苏家嫡女，十八岁那年被人陷害，活活溺死在自家后院井中。死后怨气不散，被阴差错判为‘不得轮回之鬼’，只能永世在此渡口为亡魂摆渡。若想脱此苦海，需得找到一个阳寿未尽、心甘情愿与我结为夫妻的书生，以他的阳气为引，方能还阳转世。”
说到此处，她惨然一笑：
“而你，便是我等了一百三十七年，才等到的那个人。”
林晚舟听完，只觉胸口发闷。他低头看着腰间那块玉佩，又看看苏晚渡眉心的梅花妆，忽然伸手将她抱得更紧。
“既是如此，那我便陪你一起做鬼。又有何妨？”
苏晚渡浑身剧震，泪水终于决堤。她哭得像个孩子，双手死死揪着林晚舟的衣襟，泣不成声：
“夫君……你当真傻得可以……我害了你啊……”
就在此时，江面忽然刮起一阵阴风。两盏牡丹灯笼同时剧烈摇晃，火光忽明忽暗。
江心处，缓缓浮现出两道高大的黑影。
黑影头戴高帽，一白一黑，手持哭丧棒与锁链，正是传说中的****。
白无常尖声笑道：“苏晚渡！你私自与阳人结为阴亲，已犯下大罪！今**差奉阎罗之命，前来押你回幽冥受刑！”
黑无常则用铁链指向林晚舟，声音低沉：
“而你，林晚舟，阳寿未尽却自愿与鬼结亲，罪当减寿三十年，打入枉死城受苦！”
苏晚渡猛地挡在林晚舟身前，张开双臂，凄声喊道：
“此乃我一人之罪，与他无关！要锁便锁我一人！”
林晚舟却将她拉到身后，抬头直视****，朗声道：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林某既已娶她为妻，便愿与她同受此劫。两位差官若要拿人，尽管拿我便是。”
****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