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车窗外的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摇摆，发出单调的“唰唰”声。
“嫂子，就在前面路口停吧，谢谢你送我。”
“我怀孕了。”
“是江川的。”
这三句话，从后座幽幽飘来，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叫林舒，开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顿了一下。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但我后背窜起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爬。
后视镜里，宋瑶那张年轻的脸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和挑衅。她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今天部门聚餐，我老公江川喝了点酒，让我顺路送他这位住在同方向的下属回家。
我没说话，只是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雨点砸在车顶，噼里啪啦，像是要把这层薄薄的铁皮敲碎。
“嫂子，你别误会，我不是想破坏你们的家庭。”宋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着，开始小声地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什么时候的事？”
我的冷静似乎让她有些意外，抽泣声停了半秒。
“就……就上个月公司团建，在度假村那次……江川哥他也喝多了……”宋瑶低下头，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好像那里真的孕育着一个生命。
公司团演，在度假村。
我记得。
那天晚上江川确实很晚才回房间，说是陪客户打牌。他回来时满身酒气，倒头就睡。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想要什么？”我问，声音干涩。
“我什么都不要。”宋瑶立刻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嫂子，我就是太害怕了，我一个人扛不住。我没想过要名分，也没想过要钱，我只是想把孩子生下来，毕竟……毕竟是江川哥的骨肉。”
好一个什么都不要。
什么都不要，才是最想要的。
我重新发动了车子，雨刮器再次开始工作。
“地址。”
“啊？”宋瑶愣住了。
“你家的地址，不是要送你回家吗？”我没有再看她，专心开车。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雨声和引擎的低鸣。宋瑶报了一个地址，离我家不远，也就隔了两条街。
我把车开到她指定的小区门口，停下。
“下车吧。”
宋瑶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去，她犹豫地看着我：“嫂子，你……你不会告诉江川哥吧？我怕他……他会让我打掉孩子。”
“这是你们俩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扯出一个笑，但肯定比哭还难看，“你不是说，你只要孩子吗？”
宋瑶的脸白了白，她大概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她咬着下唇，推开车门，钻进了雨幕里。
我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脱力地靠在椅背上。
车里的暖气仿佛失去了作用，我冷得发抖。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江边。江水在夜色中翻涌，和我的心绪一样。
结婚三年，我和江川一直是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他英俊体贴，事业有成，我温柔贤惠，工作稳定。我们从大学相恋到步入婚姻，感情基础牢固得让所有人都羡慕。
可现在，一个年轻女孩，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把我们看似坚固的堡垒砸出了一道裂缝。
我拿出手机，翻出江川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质问他？然后呢？大吵一架？还是听他声泪俱下地忏悔，请求我的原谅？
不，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在江边坐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才重新发动车子回家。
打开家门，客厅的灯亮着。江川坐在沙发上，似乎一直在等我。
他身上还穿着聚餐时的那件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看到我进来，他站了起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电话也不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to的紧张。
“送你同事，手机静音了。”我换了鞋，把湿漉漉的外套挂在门口。
“哦。”他应了一声，走过来想抱我。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他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空气瞬间凝固了。
“怎么了？”江川收回手，小心翼翼地问。
我抬头看他，这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此刻却显得有些陌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