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暴雨逐门 雨下得很凶，院门口那两盏老灯被风吹得乱晃，照得青砖地一明一暗，照得青砖地上的雨水寒光乱闪，像淬了毒的刀锋。
沈砚跪在台阶下，半边脸**，嘴角破了，血顺着雨水往下淌，细瘦的手指还死死扣着那只紫檀木盒，不肯松。
“一个野种，也配抱着我沈家的东西。”
沈柔撑着伞站在高处，裙摆干净，眼里全是快意，“沈砚，**死了，你也该滚了。”
啪。
又是一耳光。
沈砚偏过头，耳边嗡了一下，雨水灌进领口，冷得刺骨，可胸口那团火却越烧越硬，烧得她连疼都顾不上。
伯母柳玉芬站在廊下，嫌恶地摆手，“把她的东西全扔出去，别脏了门口，晦气。”
几个佣人提着她那只旧行李箱出来，拉链坏了一半，衣服和书本掉进泥水里，没一个人弯腰去捡。
沈明成披着外套，神情不耐，“***生前不检点，死后还要连累沈家名声，你要真识趣，就带着这点破烂，离得越远越好。”
沈砚抬起头，雨珠挂在睫毛上，眼神却冷得吓人，“我**死，到底是谁在遮。”
这话一落，廊下安静了一瞬。
沈柔很快笑了，笑得轻飘，“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没人要的私生女，也敢查死人旧账。”
她弯腰，一把夺过紫檀木盒，递给旁边的保镖，“烧了。”
沈砚脸色骤变，猛地扑上去。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按住她肩膀，把她狠狠压回地上，膝盖磕在石阶边角，痛得她眼前发黑。
火机啪地亮了。
紫檀木盒被丢进铁盆，火苗卷上去，先舔到盒角，再一点点吞掉雕纹，焦香混着木头裂开的脆响，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也是她上辈子到死都没抢回来的东西。
记忆猛地撞进脑子里，疼得她太阳穴直跳，连呼吸都发紧。
她看见自己被关在暗室里，看见沈柔站在门外笑，看见陌生人按着她的手腕剥开皮肉，看见一个男人浑身是血扑过来，最后倒在她脚边。
谢与安。
舌尖抵住上颚，“谢与安”三个字在齿间无声碾过，碾出满口血锈般的苦涩。
她竟真回来了。
回到十八岁，被赶出沈家这一夜。
沈砚胸口猛地起伏一下，再抬眼时，整个人已经不一样了，那点被雨淋透的狼狈底下，压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狠。
“看什么看。”
沈柔被她盯得不舒服，抬手还想再打。
沈砚却偏头避开，眼底发沉，“这一巴掌，你最好记清。”
沈柔嗤笑，“记清又怎样，你能咬我？”
火盆里忽然啪地一声，盒盖炸开一角，一小块未烧透的木片被雨水冲出盆沿，滑到台阶边。
沈砚余光扫见，手指无声攥紧。
柳玉芬皱眉，“把她轰走。”
保镖拖着她往院外拽，沈砚鞋子早掉了，脚踩在碎石和冷水里，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院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朱漆大门隔绝灯火，也隔绝她上辈子一切愚蠢的念想。
她站在雨里，回头看了一眼老宅门匾，声音不高，却字字发硬，“今日逐我出门，他日我归来，这笔账，我会亲手一笔笔清。”
门后传来几声嗤笑，像在听疯话。
沈砚没再理，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折回去，借着夜色和雨势，半跪在台阶旁那道排水沟边，指尖探进冰冷污水里，硬是摸出了那块烧焦的木片。
木片边角还烫，掌心瞬间起了红印。
她却笑了下。
没烧干净。
那就还有路。
雨更大了， 她用湿透的衣角裹住木片，攥进掌心，拖着满身雨水和血，走进夜色里。
而她不知道，火烧过的木片上，有一道极淡的纹路，正被她掌心的血一点点浸亮。
第二章 遗物第一单 她租在城中村最烂的单间，空气里全是湿气和油烟味。
门锁坏了一半，窗台斜着，床板一翻身就响，可她住进去那天，睡得比上辈子任何时候都沉。
不是安心，是累。
第二天一早，她把湿透的衣服拧干晾上，又把那块烧焦木片拿出来，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木头表面裂得厉害，边缘焦黑，中间却隐约露出半道刻痕，不像花纹，倒像某种旧式机关的一角。
她指腹刚碰上去，掌心那道昨夜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