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你快摸摸！是不是动静小了？”
“别自己吓自己，白天闹腾累了，宝宝也得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可这一觉醒来，我那高高隆起的孕肚，平了。
平得彻彻底底。
仿佛那八个月的血脉相连，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敲得人心慌。

陈清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小腹。
平坦的，没有一丝赘肉，甚至能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马甲线轮廓。那件宽大的孕妇睡裙空荡荡地罩在身上，显得滑稽又诡异。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她双手疯狂地在肚子上摸索，按压，甚至用力去掐。没有熟悉的隆起，没有坚实的触感，更没有胎儿在里面调皮地回应。
什么都没有。
“张诚！张诚！”陈清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连滚带爬地冲出卧室。
客厅里，丈夫张诚正陪着**王秀兰看电视，听到尖叫，他吓得一哆嗦，赶紧站起来。
“怎么了清清？做噩梦了？”
陈清一把抓住他的手，强迫他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孩子……孩子呢？”
张诚的手触碰到妻子的腹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着陈清平坦的小腹，又抬头看看她布满惊恐的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陈清几乎是在咆哮，她用力摇晃着张诚的胳膊，试图从他呆滞的脸上找到答案。
王秀兰也闻声走了过来，她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嘴里念叨着：“吵什么吵，刚熬好的安胎药，快趁热喝了……”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落在了陈清的肚子上。
“咣当！”
那只青花瓷碗重重摔在地上，黑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但王秀兰的反应却和张诚完全不同。她没有震惊，没有疑惑，她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认命的灰败。她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缓缓地瘫软下去。
“妈！”张诚下意识地想去扶。
可王秀兰没有理他，她双膝一软，竟直直地朝着老屋堂屋的方向跪了下去。
那不是祖宗牌位的位置，而是一个空荡荡的墙角。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造孽啊……”她用一种近乎哀嚎的声调哭喊出来，“躲了这么多年……还是来了……”
陈清怔住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婆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婆婆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一个正常的婆婆，看到自己即将出世的孙子凭空消失，应该是震惊，是慌乱，是跟着儿媳一起崩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妈，你这是干什么！清清，我们去医院！马上去医院！”张诚终于反应过来，他一边去拉王秀兰，一边试图安抚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陈清。
“去什么医院！”王秀兰突然尖叫起来，一把甩开儿子的手，她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没用的！去哪里都没用的！这是命！是我们张家欠下的债！”
“什么债？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张诚也急了。
陈清却死死地盯着王秀兰，她一步步走过去，蹲下身，迫使婆婆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的孩子，是不是你弄走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王秀兰浑身一颤，拼命地摇头：“不是我……我哪有那个本事……我……”
“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对不对？”陈清步步紧逼。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王秀兰躲闪着她的逼视，眼神飘忽不定。
看着婆婆这副模样，陈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相信什么命，什么债。她只相信，自己的孩子，一个活生生的、八个月大的胎儿，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
这背后一定有人搞鬼。
而眼前这个最亲近的婆婆，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张诚，报警。”陈清站起身，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张诚拿出手机的手都在抖，他看看妻子冰冷的脸，又看看跪在地上喃喃自语的母亲，陷入了两难。
“报什么警！你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