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星光汇聚在此处交汇成一条河流。无数破碎的画面如飞絮般从他身侧飘过，有婴儿的啼哭、有少年的欢笑、有老人的叹息，也有利刃刺入血肉时那一声沉闷的噗嗤。这些画面有的属于过去，有的属于未来，但在他眼中，都已毫无意义。。，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早已不像手了。皮肤像是被火烧过，焦黑、皲裂，有些地方甚至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筋膜。指甲脱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也扭曲变形，像是枯树上残存的败叶。他曾经也有过一双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握笔时像写意山水，握剑时像寒星乍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几乎要以为那是另一个人的手。，轻轻触碰脸上的面具。，光滑如瓷，覆盖了他整张脸。只有眼睛的位置开了两个洞，露出底下那双漆黑的瞳孔。那双眼睛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样沉静，那样冷，像深潭里的水，看不出任何波澜。，在某些特定的时刻，那双眼睛会突然亮一下，像是有人在深潭底部点了一盏灯。那种光不是温暖的，而是疯狂、灼热、濒临崩溃的那种。如同一个被关在黑暗里太久了的人突然看到光时，眼睛会发出的那种光。，他的眼睛就是亮的。，在那片破碎的河流下游，一片被血月笼罩的废墟之中，有一个少年正从尸骸中醒来。。面容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眉眼却已经生得很好看了。是那种清冷的好看，像檐角的霜。他的衣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他自己的。他跪在尸山血海之中，双手撑在地上，指尖深深嵌入泥土中，浑身都在发抖。，尽成枯骨。“这一次，”面具下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他撑住了。”，没有心疼，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是经历了太多之后，所有的情绪都已经烧尽了，剩下的只是灰烬。——他有很多名字，但他最喜欢别人叫他“蒺藜”。缓缓伸出手，拨动了一下面前的碎片。那画面便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停在了少年抬头的那一刻。，倒映着天上那轮血色的月亮。
“你恨吗？”蒺藜轻声问。
少年当然听不到。但蒺藜还是问了，像是自言自语。
“你应该恨的。”他替少年回答......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本该是一个笑，但因为他的唇角早已腐烂，露出底下白森森的牙骨，那笑容便显得格外狰狞。
“你也可以恨我。”
他收回手，那画面又开始流动。他看到少年终于撑不住了，身体一软，倒在了尸骸之中。
“去吧，”蒺藜轻声说，“去化天宗，去遇见他们，去经历那些事。去恨，去爱，去失去，去绝望。然后......”
他抬起手，看着那扭曲变形的指尖。
“然后走到我面前......”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渊。但他的眼睛里，那盏灯烧得更旺了。
“这一次，”他对着虚空说说，“我不会再让你赢。”
蒺藜转身，消失在虚空深处。
他要去准备下一个环节了。
毕竟，这场戏，他已经排演了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