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寒刃与玫瑰  |  作者:墨问苍  |  更新:2026-05-01
第一眼不顺------------------------------------------。,暖意顺着发僵的喉咙往下落,却没来得及在胸口停稳,二号观察床那边就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器械碰撞声。。,呼吸节律也乱,胸腹伤口渗血,监护线起伏得像随时会塌。林听雪把水壶放回桌面,俯身检查瞳孔和创面,心里很快有了判断。旧伤本就处理得差,路上又经历低温和搬运,现在感染、渗血、胸腹压力问题全叠在一起,一旦控制不好,前面那台手术救回来的时间很快就会被它吞掉。“先退热,补液,压渗血。”她头也不抬地吩咐,“抗感染药提上来,氧气别断。从现在开始,这个人所有变化单独记录。”。,就看见贺砚山从走廊另一头回来。男人应该刚安排完外围**,军靴上还挂着未化的雪,肩上的血迹却比先前更深了一层,绷带边缘几乎要被暗红浸透。。“你现在就去治疗室。”,像在看别人的伤:“先审人。”:“人现在在我这儿,死不了。你肩伤再裂一次,后面谁去审?审讯窗口只有现在。感染窗口也是现在。”她一步不退,“你要是倒在审讯桌边,最后还是得我收拾。”。,闻言下意识把背贴直了点,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明显察觉这位新来的林医生是真敢正面顶他们队长。唐野站在更远些的地方,手还按着枪,却也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
贺砚山盯着林听雪,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林医生。”他声音低,压迫感却很重,“前线有前线的优先级。”
“我知道。”林听雪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回避,“但前线优先级不是把自己伤病拖成新的麻烦。你们要信息,我要人。你要是不把自己保住,后面谁给我清场?”
这话说得太直,直得许牧都替她捏了一把汗。可她站在那里,眼神冷,语气稳,没有一点情绪失控的样子,反而让人很难把这定义成顶撞。
走廊另一头还有伤员压抑的**,窗缝里不断往里灌冷风。所有人都在等贺砚山一句回顶,连空气都像绷成一根线。可林听雪半步没退,她像在手术台前一样,认定了该拦就一定要拦。
贺砚山沉默片刻,最后只吐出两个字:“五分钟。”
林听雪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给你五分钟处理外伤。”他看着她,“五分钟后我去审。”
许牧差点没绷住表情。
能让贺砚山退这一步,已经算罕见。
林听雪却没有任何“占上风”的意思,只冷着脸指向旁边治疗室:“进去。”
治疗室比手术间小得多,一张检查床,一盏可调灯,一只装得不算满的器械柜。贺砚山脱下作战外套时,肩部伤口终于完整露了出来。弹道擦开**皮肉,因为长时间带伤行动,血痂和布料早就粘在一起,单看都知道有多疼。
林听雪戴手套,拿起剪刀。
“忍着。”
“我没喊疼的习惯。”贺砚山说。
“那你以后学学。”林听雪利落剪开旧纱布,语气比酒精还凉,“伤口不会因为你不喊疼就自己长好。”
她下手快,也稳。酒精刚沾上创面,男人肩背肌肉便本能绷紧,可他连眉都没皱一下。林听雪抬眼看了他一瞬,心里那点不快反而更明显。
这人不是能忍,是习惯把疼彻底压下去。
她顺手把他里层还带着冰渣的作战内衫也剪开一截,碎冰落进托盘里,发出细碎轻响。那说明他从交火点一路回到前哨,几乎根本没停下来换过衣服,也没给自己哪怕半分钟真正坐下。
纱布一点点揭开时,更多旧伤也跟着露了出来。锁骨下方、肋侧、上臂外侧、后肩,全是旧痕。有些是刀口,有些像弹伤,有几处边缘处理得粗糙得惊人,明显不是在完整医疗条件下缝合的,像是仅仅为了活下来,硬把伤口按住就算过去。
林听雪动作顿了一下。
“你是把自己当耗材用?”
贺砚山没答,只平静地看着前方白墙,像她说的不是自己。
灯光把他侧脸照得更冷,连睫毛投下来的阴影都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硬。可越是这样,林听雪越觉得火大。这个人不是不知道伤病会坏事,他只是习惯把一切都排在自己前面。
“你们苍狼是不是都这样?”她一边清创一边问,“只要还能站,就当没事。”
“雪线上大多都这样。”贺砚山终于开口,嗓音平稳,“人手少,线长,事多。谁都不想把位置空出来。”
“空出来跟把自己拖废不是一回事。”
“有时候是一回事。”
这句话让治疗室短暂安静下来。
外头风拍窗面的声音很重,像有人在一下一下敲着玻璃。林听雪低头继续上药,动作比刚才更利落。她不喜欢这种回答,因为她听得懂。也正因为听得懂,才更不认同。
她忽然意识到,贺砚山不是在和她抬杠,也不是单纯逞强。他是真的这些年都按这种方式活过来的,把自己当成最末位、最可以往后放的东西。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想把这个人按回椅子上骂清醒。
“你以前都这么跟伤员说话?”贺砚山忽然问。
“只跟***的说。”林听雪把绷带从他腋下绕过去,冷冷道,“配合的病人不会让我在这里浪费第二次时间。”
贺砚山眼底像极轻地动了一下,却没再回嘴。
他垂眼时,视线掠过她冻得有些发红的指节和眼底压不住的疲惫,像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从山下急调上来的军医其实也已经连轴转了整整一夜。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许牧探头进来,声音压得很低:“队长,嫌犯刚清醒了几秒,又反复说那词。”
“什么词?”林听雪抬头。
许牧抓了抓头:“晨昏。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跟梦魇似的。”
林听雪和贺砚山同时看向门外。
“他不是普通**犯。”林听雪先开口,“神经反应、肌肉状态、旧伤处理痕迹都不对,像受过系统训练。现在状态太差,强审问不出完整东西。”
贺砚山看向她:“你确定?”
“确定。”
他点了一下头,起身要走。林听雪却一把按住他肩膀,力道不重,却稳得不容拒绝。
“五分钟还没到。”
贺砚山低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她的手很冷,皮肤也因低温显得苍白,可掌心稳得惊人。那种稳不是装出来的镇定,而像她从骨子里就知道,什么时候该下刀,什么时候该把人硬拦下来。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挣开。
林听雪给他重新缠好绷带,打结时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太沉,也太冷,像北陵风雪最深处的一道夜。可这一刻,她却从里面看见了一点极淡的审视之外的东西。
像是对她能力的确认。
也像是把她真正记进了眼里。
治疗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更急的警报声。
两人同时转身冲出去。
二号观察床上,嫌犯高热抽搐,嘴角带血,神志半明半昧,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林听雪一把按住他肩膀,命人固定四肢,刚要探查口腔,对方却猛地抓住了她袖口。
那力气大得不像个快塌的人。
他眼睛只睁开一道缝,死死盯着她胸前军牌,喉咙里挤出的却不是完整句子,而是像从噩梦里撕出来的碎片。
“……晨……昏……晨昏……”
每一个音都沙哑发裂,带着一种几乎本能的恐惧。
下一秒,人又猛地抽了过去。
走廊里有人低低吸了口凉气。那两个被反复咬出来的字,像薄冰磨出的刀,第一次真正悬到了所有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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