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林暖，今年35岁，在这座城市开了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手下四十多号人，有车有房，日子过得踏实。
外人看我，独立、冷静、什么事都扛得住。
可没人知道，我所有的硬气，都是高二那年被活生生逼出来的。
因为那年，我爸妈离了婚，各自找了新人，谁都不肯要我。
我像一双穿旧的鞋，被他们踢来踢去，最后只能一个人抱着被子住进学校宿舍，从此再没回过那个叫“家”的地方。
我以为这辈子跟他们再无瓜葛。
可二十年后的一个周一早晨，我刚到公司，前台小陈慌慌张张跑进来。
“林总，楼下来了四个人，说是您父母，还带了两个男的，非要上来见您。”
我手里的咖啡顿了一下。
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一眼就认出了那两张脸。
我爸老了，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起球的夹克，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叼着烟，东张西望。
我妈胖了一圈，烫着卷发，挎着一个廉价皮包，身边也跟着一个男人，看着比我小几岁，手里攥着手机在拍我公司的招牌。
四个人站在大厅门口，像来讨债的。
“告诉他们，我不在。”
小陈还没来得及转身，我手机就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闺女！爸在你公司楼下呢，你下来接接我们呗！”
这声“闺女”，我已经二十年没听过了。
上一次听到，还是他把两千块钱塞进我手里、把我推出家门的那个晚上。
“你找错人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另一个号码。
“暖暖，是妈呀！妈想你了，你就让我们上去坐坐，妈有话跟你说……”
想我了？
二十年，一个电话都没打过，连我考上大学、毕业、创业、生病住院，她都不知道。
现在告诉我想我了。
“我很忙，没空。”
我又挂了。
这回电话没再打来。
但五分钟后，小陈又冲进来，脸色发白。
“林总，他们闯进来了……保安拦不住，那个年轻的推了保安一把，现在在前台大厅闹呢。”
我放下咖啡杯，站起来。
“走，下去看看。”
那天的事，要从二十年前那个秋天说起。

我高二那年，十七岁。
成绩中等偏上，性格安静，每天就是上课、做题、回家吃饭。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普通但安稳。
直到那天放学，我推开家门。
客厅里全是烟味。
我爸坐在沙发上，脸黑得吓人。
我妈站在窗边，眼睛肿成核桃。
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杯。
我攥着书包带，不敢往里走。
我爸先开了口。
“暖暖，我跟**，离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妈用袖子擦了擦鼻子。
“暖暖，妈跟你说，妈已经认识了一个人，条件还行，就是……人家说了，不能带孩子。”
我猛地抬头看她。
我爸马上接话，不耐烦地摆手。
“别看我，我也快结婚了，你方阿姨才二十八，不可能进门就给你当后妈，你跟**走最合适。”
“凭什么我带？”我妈声音一下子尖了，“房子是你林家的，孩子姓林，天经地义你带！我一个女人带着这么大个丫头改嫁，谁要我？”
“我也有我的难处！”
他们又吵起来了。
越吵越凶，越吵声音越大。
我从头到尾站在玄关，一个字都插不上。
不是他们不让我说话。
是他们根本就忘了我在。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们不是在争抢我的抚养权。
他们是在比赛——谁能更快地甩掉我。
我开口了，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爸、妈，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不添麻烦，我就要一个住的地方……”
我爸皱眉。
“家里马上要重新装修，你方阿姨不喜欢房间被占，你住哪儿？”
我妈扭过脸。
“暖暖，妈是真没办法，你体谅体谅妈。”
体谅。
我十七岁，被两个亲生父母往外推，他们让我体谅。
那谁来体谅我？
那天晚上他们吵到凌晨一点，最后终于达成了“共识”。
谁都不带我。
我爸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两千块，往茶几上一拍。
“学费我给你交到毕业，生活费每月给你三百，你去学校住宿舍，别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