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被长姐换亲之后  |  作者:墨笔生金  |  更新:2026-05-01

宋禾走到村子外的土坡下面,把柳条框子放在地上,不远处有三只羊在吃草。

宋禾就这么席地而坐,仰头看着天边那如同火烧般的晚霞。

她现在所在的大周朝,如今建国不过二十几年。

当今皇帝上位之后,因前朝末年的天灾和持续多年的战乱,导致中原一带十室九空,多是无人之地,大批良田无人耕种。

十几年前,**下令广迁人口,总结便是:把人从“挤死”的地方,迁到“空死”的地方;把人从不听话的地方,迁到能管住的地方;把没人守的边疆,迁来人守住。

而宋家一家人就在被迁之中,原本是要被迁到更远处的北方边关去屯田,中间因为某些事耽搁,就落到了安原县,最终到了下邳村。

作为外来户,融入村子很重要。大姐宋穗有门好亲事,能帮宋家融入村子,三弟宋继田是帮助宋家充门面的男孩,小弟宋承苗更是宋家夫妻的心尖尖。

只有夹在中间的宋禾,爹不疼娘不爱,是个十足的小透明,小小年纪每天干的活最多,挨骂也最多。

原身十二岁那年和大姐宋穗前后脚发热,那次倒是没请**,也没请郑草医,而是去镇上抓了些药。

但宋有根夫妇舍不得买两副药,便把大女儿每次喝完的药渣,再熬一次给二女儿喝。

在他们心里,二女儿还小不用喝那么多药,反正从小到大都是大女儿用剩下的东西给二女儿,汤药自然也能这样。

宋家夫妻偏心,原身在家不受重视,十二岁的女孩面黄肌瘦,根本不像十二岁,反而像十岁。

原主身子底子本来就差,又被宋家父母这么折腾,就这么一命呜呼。

再次睁开眼睛,现代社会的宋禾便成了大周朝 广平府 安原县 四平乡 下坯村宋家的二女儿。

大周朝如今正是百废待兴之计,**为查清人口,更好核定人口赋税,专门制定黄册和鱼鳞册,给予百姓土地,鼓励百姓开荒耕种。

其中黄册便是户籍册,也是以户为单位的户口赋役册。

在这里,出远门若是没有路引,要被官府抓住当做“氓”来处置,再则古代世道不平稳,十二三岁的女孩前一秒独自离家,下一秒说不定就被拐了。

原身发烧去世脑海一片混沌,更是半点记忆也无,宋禾刚来的时候根本搞不清状况,索性原身本就沉默寡言,平日也无人关心关爱,因此宋家竟然无一个人发现宋禾这具躯壳里换了个芯子,只是当她是烧糊涂了才不记事的。

等宋禾搞状况,之后又了解了大周朝的严苛户籍管理**,便一心待在宋家不敢随意行事。

只能呆在宋家,在这个有限的环境里,尽可能让自己生活的好些。

宋禾收回看白云的目光,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从框子里拿出一个装满凉白开的葫芦,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个,断了一半柄的牙刷和一个小纸包。

打开纸包,露出里面的盐粒,宋禾先漱口,用牙刷沾取少量盐粒,开始漱口刷牙。

要说宋禾对现在唯一满意的,便是这一口整齐又结实的牙齿。

但即便是牙再结实,平时也得爱护,毕竟这里可没有现代技术那么好的牙医,更没有麻药。

因此宋禾自从来了之后,一直坚持刷牙,爱护牙齿。

凉白开水是她每次做饭烧水的时特意留下的,牙刷是她攒钱买的。

为了不引起注意,又费力掰断牙刷柄,要是被问起来,就说这是她从外面捡的,至于盐粒,则是她每次做饭时抠下的。

为了不喝生水,还能长时间搞到盐粒刷牙,也宋禾这几年一直主动烧火做饭的原因。

突然宋禾听到土坡上面传来几个妇人的交谈声。

她位置偏,又有一丛灌木枝挡着,几个妇人都没看见她。

“柳枝嫂子,听说前几天德山叔带着他家的小子去府城了?”

“是啊,去府县考府…府……,哎哟,你们瞧我这记性,府什么来着……,对了是府试,考府试去了。”

“府城这么远?来回一趟得花不少银钱吧。”

郭柳枝的丈夫和顾山德是堂兄弟,两家向来关系近,现在又见周围人带着羡慕语气向自己打听事,脊背顿时挺的笔直,说话声音也越发大,就好像去参加科举考上的是自己的亲儿子。

“银钱倒是其次,主要是去府城能见着知府大人。”

“‘知府’也是官老爷吗?”有人问。

郭柳枝回答:“知府可是比县令还高一级的官呐。”

这句话听得其他几个妇人一愣。对于农户人家来说,县令已经是遥不可及的父母官,是只能在戏文里才能见的人物,更别说比县令还高的官了。

“哎呀,可不得了,一直听说德山家的小子读书好,这次要考中,以后就是官老爷了吧?”

郭柳枝笑着道:“承礼这孩子学问一直都特别好,县城的夫子都说他这次一定能考中,以后啊,承礼就是童生老爷了。”

在场的几个妇人不太明白“童生”是个什么官,但见郭柳枝露出得意的表情,便开口道起喜来,活似那顾承礼已经高中状元似的。

下面的宋禾倒是知道“童生”是什么。

大周朝的科举需要一步一步往上考。

先考县试,再考府试,最后考院试,三门考上均通过者才是秀才,若是院试没过,只过了县试和府试的人便是童生。

但科举之路漫漫,秀才只是刚入门,后面要通过三年一次的乡试,成为举人,之后再进行会试,进行殿试,这才算完。

“今天上晌,宋有根家的大姑娘好像病了。”突然有人话风一转。

随即就有人接话,道:“这事我也知道。我早上在田里干活时见陈桂花去隔壁村请**,我当时问她干什么,她还不说。”

“好端端一个大姑娘出的什么事,怎么就闹得要去请**的地步了?”

“应该没多大事,上晌我还看见宋有根在贵生家帮忙上瓦呢。”

宋家的房子坐落在村子最东边,周边邻居少,大部分虽然没见着陈桂花去**,但也瞒不住村里人。

“三河家和老宋家是邻居,我中午回家的时候,顺嘴问了三河媳妇一句,三河媳妇说宋家大姑娘是被魇着了。”

宋禾心想家里请**的事果然瞒不住,她不想听一群人闲聊,把葫芦和牙刷收好,想要换个地方。

“我记得早些年宋家大姑娘和德山家的小子定了亲,现在宋家大姑娘病了,这亲事还作数吗?”

“当然得作数了。”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长脸妇人闻言立马道,说这话时,还斜看了一眼郭柳枝,即便是官老爷命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得娶村里媳妇。

其中一个小媳妇好奇的问:“我嫁过来的晚,很多事不知道。那宋家不是外来户吗,他家怎么就和德山叔家说上亲了呢?”

原本正想要起身走开的宋禾,听见这句话之后又重新坐了回去。

“这宋家大姑娘和德山家小子的婚事是宋老头,也就是宋家大姑**爷爷在世的时候定下的。”郭柳枝主动开口说:“当年县衙征调民夫开掘河道,德山不小心掉进河沟里,要不是宋老头下水救人,德山说不定就被水冲走了。”

小媳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然后两家就结亲了?”

长脸妇人抢先一步开口道:“可不是嘛,宋老头在两家说好定亲的第二天人就没了。要说起来,德山可是欠着老宋家一条命。”

全村谁不知道顾德山这人最重情,当年他可是在老宋头的丧葬礼上,当着不少人的面,亲口把两家亲事坐实的。

别说宋家大姑娘现在只是被魇住了,就是宋家大姑娘这会变成瘸子,德山也得让儿子娶人家。

一旁的宋禾也终于知道了这件往事,但这和她的关系又不大,于是果断换了个地方挖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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