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当场打脸------------------------------------------，林招娣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着自家规整干净的田地，心里盘算着今日的工分，稳稳当当，足够给自己攒下几分底气。，刚要随着人流往村里走，就被一道尖利的喊声叫住。“林招娣，你给我站住！”，气势汹汹地拦在路中间，身后还跟着一脸阴沉的顾言泽，不远处，村支书也皱着眉走了过来。，在村里向来横行惯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招娣，满是嫉妒与不善。她打从心底爱慕城里下乡来的知青顾言泽，他有文化、模样周正，未来还要去县里读大学、奔前程，是她一心想攀附的人。，顾言泽虽对林招娣颐指气使，却总愿意和她多说几句话，如今林招娣更是当众拒绝顾言泽，这副与众不同的模样，让张大花妒火中烧，认定林招娣是故意装模作样勾引顾言泽。，纷纷围了过来，等着看这场热闹。，看向林招娣，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林招娣，张大花说你下午下地偷懒耍滑，还私下抱怨工分少、埋怨集体，可有此事？”，仰着下巴，添油加醋地说道：“姑父，我亲眼看见的！她干活三心二意，动不动就歇着，还跟人嘀咕挣工分没用，就是故意偷懒！我这是为了集体好，才不能瞒着！”，说话底气十足，眼神挑衅地瞪着林招娣，就等着看她百口莫辩、被众人指责的样子。，想起下午自己干活累得半死，还被村支书当众责骂，心里满是对林招娣的怨气，当即冷着脸附和：“没错，她今天本就态度恶劣，不肯帮忙就算了，还满腹牢骚，肯定是她偷懒。”，面对这样的阵仗，早就吓得浑身发抖，只会低头落泪，任由别人栽赃陷害。，她眼神平静，周身没有半分怯懦，反而透着一股凛然的气势。，声音清亮，字字铿锵：“你说我偷懒、私下抱怨，有什么证据？一下午我都在自家地里埋头干活，半步没离开，锄干净的杂草、翻好的土地，就是最好的证明。”，她侧身指向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田地，泥土松软，禾苗整齐，半点没有偷懒的痕迹。
“反倒是你，无凭无据就过来污蔑我，到底是看我不顺眼，还是因为别的心思？”
林招娣的话意有所指，直直戳中张大花的心思，张大花瞬间脸色一僵，随即又拔高声音：“你胡说！我就是看不惯你偷懒耍滑！”
“看不惯？”林招娣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那你说说，我什么时候歇着了？我又抱怨了哪句话？你当着乡亲们的面，一字一句说清楚！”
张大花顿时语塞，她本就是故意栽赃，哪里有什么真凭实据，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的村民看着林招娣地里实打实的活计，再看看张大花窘迫的样子，心里都明白了七八分，看向张大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了然。
村支书也看出了端倪，脸色越发难看，他虽护着侄女，但也不能公然颠倒黑白。
林招娣看着张大花慌乱的模样，语气冰冷：“你没有证据，就随意污蔑我，坏我名声，是觉得我好欺负吗？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就在张大花进退两难、村支书左右为难之际，人群外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男声。
“好一个据理力争，小姑娘，做得没错。”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位穿着干部制服的男子缓步走来，正是乡里下来视察工作的李主任，他刚刚路过田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村支书见状，连忙上前打招呼，李主任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张大花，沉声道：“凡事要讲证据，不能仗着身份随意冤枉人。这位姑娘地里的活计做得清清楚楚，踏实肯干，反倒被人无端诬陷，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这话，直接点明了是非，张大花瞬间脸色惨白，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村支书又羞又恼，当即对着张大花厉声呵斥：“还不赶紧给林招娣道歉！”
张大花满心不甘，却不敢违抗，只能咬着牙，红着眼眶，不情愿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林招娣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多言，这份道歉，她受之无愧。
顾言泽站在一旁，看着从容淡定、气场十足的林招娣，心里满是震惊，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从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姑娘，早已变得陌生又耀眼，让他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李主任看着林招娣，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微微点头后，便转身离开。
一场诬陷，就这样被林招娣轻松化解。
她扛起锄头，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转身往家走去，背影挺直，毫无惧色。
一整天高强度的农活，让她浑身酸痛，手臂更是酸胀得抬不起来，前世常年劳作落下的旧伤也隐隐作痛。
刚迈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养母王氏和养父、弟弟说笑吃喝的声音，饭菜的香气从窗户缝里飘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她放下锄头，刚想走进屋，王氏就端着空碗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耐烦与刻薄，上下打量她一眼，冷声呵斥：“死丫头，还知道回来？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瞎晃，地里那点活都干不利索！”
林招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没有吭声，她懒得跟王氏做无谓的争执。
王氏瞥了她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又说道：“晚饭早就吃完了，就给你留了点东西，在厨房锅台里，爱吃不吃！”
说完，便扭着身子回了屋，房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欢声笑语，也隔绝了那**的饭菜香。
林招娣默默走进昏暗的厨房，里面一片冰凉，没有半点余温。她掀开锅盖，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锅角处，孤零零地放着半个硬邦邦、还带着生涩味的窝窝头。
这窝窝头一看就是剩下的、没蒸熟的，又干又硬，咬都咬不动。
前世的她，看到这半个窝窝头，只会满心委屈，红着眼眶，忍着泪，一点点啃着这难以下咽的食物，不敢有半点怨言。
可现在，林招娣看着那半个生硬的窝窝头，眼底没有丝毫难过，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早该知道，王氏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家人，在这个家里，她就是个免费的苦力，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稍有不慎还要迎来打骂。
她缓缓拿起那半个窝窝头，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没有丝毫犹豫，犹豫，转身走到角落，将窝窝头揣进怀里——她现在不能跟王氏硬碰硬，也不能浪费一丁点粮食，这是她眼下唯一的吃食。
肚子里空荡荡的，那半个生硬的窝窝头干得几乎能刮破喉咙。林招娣端起桌边唯一的粗瓷碗，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冰凉的井水，才勉强把那口难咽的干粮压进胃里。冰水刺激得胃壁一阵阵抽痛，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刚放下碗，屋里就传来王氏尖利的嗓门：“死丫头！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桌子收拾了，洗碗洗干净，别让我看着心烦！”
林招娣默默起身，桌上摆满了碗筷，剩下的残羹剩饭还冒着余温，她拿起抹布，沾了点冷水，用力擦拭着桌面，油渍干巴巴地粘在上面擦得她手腕发酸。
前世她会一边擦一边委屈地掉眼泪，觉得自己活得不如牲口。可现在，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动作麻利地收碗、洗碗、擦桌子。碗沿的油腻划得手指生疼，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净的油泥，她也全然不顾。
足足半个时辰，才算把满桌狼藉收拾得干干净净。她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后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王氏躺在炕上，看她收拾完，头都没抬：“去，把院子扫了，鸡也赶回笼，要是明天少了一根鸡毛，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林招娣没有反驳，默默拿起扫帚，在昏黄的油灯下清扫起满是石子和泥土的院子。夜风一吹，带着春寒料峭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等最后把鸡窝关好，整个院子终于归于寂静。
整整一天，高强度的农活加上没完没了的使唤，彻底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那间破败的柴房，连衣服都懒得脱，就那么合衣蜷缩在冰冷的干草堆上。身上的衣服还沾着田里的泥渍，又脏又硬，贴在身上格外难受。
夜深人静，窗外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