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别动”两个字，是哪门子的安眠曲？------------------------------------------，两条光着的腿在玄色袍袖外面晃荡，浑身僵直。“殿下！殿下您听我说......”，他此刻只想尽快回到寝殿深处。，靴底踩上黏糊的泔水也没停顿半步。他的步子很稳，怀里的人几乎感受不到颠簸。，根本拉不下来。越是紧张，缠得越紧，蓬松的绒毛都炸开了。，内室阴沉的气息扑面而来。，另一只手往床上一松。“扔”这个动作，但力道下意识地收了七分。，阮啾啾还是“噗”地一声砸在冰凉的锦被上，软软地弹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身后那扇薄木门被重新合上。“咔嗒。”，让他心里最后一丝逃跑的念想也断了。。。他手脚并用地往床角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被子被他胡乱扯过来裹在身上，可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却怎么都塞不进去，不听话地翘在外面，紧张地打着小卷儿。，一步步走到床沿，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他完全笼罩。，是在审视，不像在看一个人。
“砰！”
一股浓郁的白烟猛地炸开，是阮啾啾因惊惶而失控的灵力。
床上的少年不见了，被子褶皱里多出一团红棕色的毛球。
毛球比拳头大不了多少，四条短腿蜷在肚皮下，蓬松的环纹大尾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露出两只圆耳朵尖。
耳朵尖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阮啾啾在应激反应里完成了被动化形。他控制不了，一怕到极点，就会变回最有安全感的原型。
变成小熊猫后，被子变得又大又重。他在里面刨了半天，怎么都出不来。最后干脆放弃，把整个毛团往被角最深处滚了滚，一动不动了。
不出去，死也不出去。
谢无妄盯着那团缩在被角发抖的绒球，沉默片刻。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戳了戳。
毛球猛地一缩，发出一声细弱的“啾！”，又往更深处滚了半寸。
他又戳了一下。
这回毛球没躲，反而气急败坏地用尾巴尖飞快地抽打了那根手指一下，随即裹得更死了。
谢无妄收回手，眉心紧蹙。
方才那两下接触，暖意确实灌进了经脉，但太过稀薄。远不如昨晚人形接触时那股持续而充沛的暖流。
不够。这点剂量，连压制他体内最表层的戾气都做不到。
“变回来。”他的声音冷硬，不容拒绝。
被角里的毛球纹丝不动。
“啾啾啾啾——！”被子深处闷闷地传出细碎的叫声，满是**。
翻译过来：不变！不要！你这个大坏蛋别过来！
谢无妄没再开口。他体内的剧痛隐隐发作，耐心也快耗尽了。
他径直在床上躺了下来。
床架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阮啾啾的毛团被这动静吓得弹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冰凉有力的大手已经伸进被角，一把捏住了他后颈最柔软的皮毛。
“啾？！”
整只小熊猫被从被窝里拎了出来，四条小短腿在半空中乱蹬。
谢无妄把他按在自己冰冷坚硬的胸口，一手扣住他的后背，另一手拢着他的下半身，将他固定得死死的。
阮啾啾挣扎了两下，毫无用处。他被夹在男人结实的胸膛和有力的手臂之间，无论前拱后退都只能在巴掌大的范围里扭动。
谢无妄闭上眼，感受了片刻，再次开口。
语速很慢，每个字都透着压抑的暴躁。
“人形。效果更好。”
阮啾啾四条小短腿全僵了。
完蛋。这人不仅察觉到了差异，还知道怎么效果更好。
可他就是不想变啊！变回去就光溜溜的，就要被这个疯子抱在怀里，就要……不变！就算死也——
谢无妄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他后颈的绒毛。
“！”阮啾啾全身猛地一哆嗦，一股奇异的**感从尾椎骨直窜上头顶，让他脑子短路了半秒。
不等他回神，脑海里的系统警报疯狂拉响。
宿主，紧急提醒！目标厄运值已达临界波动区间！“等级一”交互效率严重不足，无法抑制厄运反噬！
建议立即进入“等级二·中度接触”，否则目标将在两个时辰内再次发病！届时痛苦将是昨夜数倍！
阮啾啾趴在谢无妄胸口上，黑豆大的眼圆睁。
数倍的痛苦？发病？昨晚谢无妄青筋暴起、满身冷汗的惨状在他脑中闪过。要是再来一次，在他这么近的距离……他会被当场撕碎的！
阮啾啾不敢想了。他认命了。
“砰。”
白烟再次炸开，比刚才更浓。谢无妄被呛得微微偏了一下头。
烟雾散尽后，怀里小小的毛团，变成了一个温热柔软、曲线纤细的少年。
阮啾啾化回人形的第一个反应——抓被子！
他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将身边所有能扯到的被褥、帐布全部卷到身上，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从头缠到脚，从脚缠到头，足足三层。
最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惊恐地透过布缝往外看。
谢无妄扫了一眼这个巨大的被子团，什么都没说。
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兜头卷进了自己怀里。
“唔——！”
阮啾啾发出一声被挤压的闷哼。整个人被强行塞进了谢无妄怀里，后背严丝合缝地贴着男人宽阔滚烫的胸膛。一条手臂从被子外面横过来，紧紧压在他胸前，另一只手搁在他腰侧。谢无妄的下巴则轻轻搁上了他的头顶。
从背后环住、箍紧、锁死。
厚厚的被子隔在两人之间，但那惊人的体温却隔不住。谢无妄的呼吸就在他后脑勺，一下，一下，沉重而滚烫，擦着他的发丝往下淌。
阮啾啾浑身僵硬。
叮！“等级二·中度接触”已激活！
厄运值-0.1%……-0.1%……-0.1%……
福运积分+20……+20……+20……
脑海中的蓝色面板疯狂刷屏，数字一行接一行地跳。阮啾啾盯着那些上涨的积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
有效果。
效果非常好。
他能感受到，谢无妄体内那股暴虐的戾气，在自己的安抚下，正被一层层压下，缓慢消融。
谢无妄闭着眼，发出一声细微而满足的叹息。
浑身经脉里那股日夜不歇的撕扯感，终于缓缓消退。太陌生了，这种安宁。他撑了二十年，没有一个夜晚不是在剧痛中熬过的，脑子里永远有东西在嚎、在叫，折磨着他的神志。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他整个人陷在那股暖意里，紧绷了二十年的骨头缝都在发出细微的松动声，这种舒适感很不真实。
阮啾啾缩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出。他数着自己的心跳，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一，二，三……
数到第三十七下，他发现了一个要命的大问题。
尾巴。
不知什么时候，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又不受控制地从被子的缝隙里钻了出来，正巧搭在谢无妄横过来的小臂上。蓬松的红棕色绒毛，就这么铺了男人半截胳膊。
阮啾啾想抽回来——
晚了。
谢无妄的手指动了。
一下。两下。
他冰凉的指尖带着探索的意味，不紧不慢地顺着绒毛纹路，从尾巴根部捋向尾尖。
那力道说不上重，却精准地压在最柔软的底绒上，指腹的薄茧擦过每一根敏感的毛尖。
“！”
一阵**从尾骨炸开，窜遍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
阮啾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嗝”了一声，身体一颤，后背弓起，差点撞到谢无妄的下巴。
不行不行不行——尾巴是小熊猫最敏感的地方！被顺毛抚过去已经够要命了，这人还一下接一下的，频率刚好让他头皮发麻、浑身发软——
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谢无妄环在他胸前的手臂倏然收紧了半寸。
力道不重，却刚好把他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阮啾啾的后背更加紧密地贴上男人的胸膛，连那颗沉稳有力的心跳都能一下一下地感受到——隔着胸腔，在他脊椎骨上沉闷而稳定地撞击着。
然后，一口气拂上了他的耳廓。
温热的，极轻的，贴着他小巧的耳朵外沿擦过去。
跟着那口气一起送进来的，是两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动。”
那声音又哑又轻，透着卸下重担后的极致疲倦，甚至……还藏着一丝祈求。
阮啾啾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不敢动了。真的一动都不敢动了。
可那根要命的手指，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他的尾巴。
一下……一下……一下……
节奏越来越慢，力道越来越轻，成了无意识的动作。
阮啾啾听到身后那个沉稳的心跳在一点点放缓，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落在耳边的气息也从滚烫转为微凉。
他……睡着了。
阮啾啾花了整整二十个呼吸，才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
那个暴戾成性、**不眨眼的废太子，正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抱着他，手指还虚虚搭在他尾巴上，睡得沉沉的。
他极慢极慢地、僵硬地侧了侧头。
从被子的缝隙里，他看到了谢无妄的半张侧脸。眉宇完全舒展开来，唇线也变得柔和，那股盘踞着的阴郁和暴戾，都退了个干干净净。
二十岁的年纪，闭着眼时，五官线条还透着少年人未曾长开的清隽。
阮啾啾的鼻子猛地一酸。
这个人，大概从来、从来没有被人好好地抱着，安稳地睡过一觉吧。
他没再挣扎。
反而悄悄把尾巴往谢无妄的小臂上又裹了裹，裹得更紧了些。
暖和点吧。
至少今晚，让你睡得暖和一点。
叮！宿主主动强化“等级二·中度接触”，额外福运积分+50！
当前厄运值：96.09%
当前总积分：680点！
面板的蓝光一闪而过。阮啾啾没顾得上看。
因为谢无妄在沉沉的睡梦中，忽然蹙了一下眉。
然后，那只原本只是虚搭着的手，五指竟无意识地缓缓合拢，将他那截毛茸茸的尾巴，不轻不重地，整根握进了温热的掌心里。
毛绒柔软地填满了他的指缝。
那道浅浅的蹙痕，终于彻底松开了。
阮啾啾：“……”
他被握着尾巴，整只熊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